沙海瞳中人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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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当年,咱也是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,跟着一支不知天高地厚的民间探险队,一头扎进了塔克拉玛干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沙海深处。

为啥?就为找那传说中埋在流沙底下、藏着金山银海和妖魔鬼怪的精绝古城!

领头的叫庞广龙,自称是半个考古学家、半个冒险家,实打实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。

我嘛,姓白,名晓川,那时刚丢了报社的饭碗,揣着台破相机,就想着拍点惊天动地的照片,好回去扬名立万。

现在想想,嘿,真是老寿星吃砒霜,活腻歪了!

我们一行六人,挤在两辆改装过的破吉普里,像罐头里的沙丁鱼,在能把人烤成肉干的烈日下,朝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踉跄前行。

庞广龙摊开一张油渍麻花、边角都磨烂了的羊皮地图,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,说这是他祖上传下的宝贝,标着精绝古城真正的位置。

除了我和他,车上还有沉默寡言、总摆弄着古怪仪器的地质员老谢,咋咋呼呼、自称退伍兵的司机大刘,负责后勤、总念叨着“不吉利”的蔫巴老头钱贵,以及队里唯一的女性,庞广龙不知从哪找来的“民俗顾问”,一个蒙着面纱、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眼睛的年轻女人,叫阿依努尔。

这女人怪得很,很少说话,眼神总飘向沙漠深处,仿佛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。

在沙海里晃荡了七八天,水快见底,人心也跟沙子一样开始散架的时候,老谢那些嘀嘀乱响的仪器突然发了疯。

指南针像抽风似的乱转,测量深度的设备显示底下有巨大空洞。

庞广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嘶哑着喉咙喊:“到了!就在这下头!”

那是一片巨大的、碗状下沉的沙地,边缘是风化得奇形怪状的雅丹土林,像一群沉默的巨兽俯视着我们。

最邪门的是沙地中央,隐约露出半截歪斜的、黑黢黢的石头柱子,上面爬满了谁也看不懂的扭曲纹路,盯久了,眼睛发花,脑子发晕。

阿依努尔第一次主动开口,声音像沙子摩擦:“眼睛……那是‘千瞳柱’,古城的哨兵。它在看着我们。”

她的话配上那鬼地方死一般的寂静,让人脊梁骨嗖嗖冒凉气。

但庞广龙已经疯了,指挥着大刘和老谢开始往下挖。

说来也怪,那沙子看着厚实,挖起来却异常松软,好像下面真是空的。

不到半天,竟真让他们挖出一个斜向下、黑咕隆咚的洞口!
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陈年香料、朽木、金属锈蚀和某种……淡淡甜腥味的怪风,从洞口“呼”地涌出,扑在我们汗津津的脸上。

钱贵老头当时就腿一软坐地上了,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:“这味不对……这是‘尸香’,招魂的……去不得,去了就回不来了!”

庞广龙一脚踹在他旁边,溅起一团沙:“闭上你的乌鸦嘴!金山银山就在眼前,谁怂谁滚蛋!”

他打开强光手电,第一个钻了进去。

大刘啐了口唾沫,拎起工兵铲跟上了。

老谢推了推眼镜,默默检查了下仪器和背包。

阿依努尔望着洞口,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,低声用听不懂的语言念叨了句什么,也弯腰进去了。

我看了眼瘫软的钱贵,又瞅瞅那吞噬光线的黑洞,一咬牙,端起相机,硬着头皮也钻了进去。

现在想想,那真是我一生中,最错误,也是最“正确”的决定。

洞里并非想象中墓道般的规整,而是天然岩层和人工凿刻的诡异结合。

通道忽宽忽窄,岩壁上布满那些令人头晕的扭曲纹路,在手电光下,那些纹路仿佛在缓慢蠕动。

越往里走,温度越低,那股甜腥的“尸香”味却越来越浓,粘在鼻腔里,挥之不去,闻久了有种诡异的陶醉感,让人昏昏沉沉。
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面豁然开朗。

手电光柱划破黑暗,照出了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。
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穹顶般的天然石窟,但石窟的岩壁和地面,却“镶嵌”着无数的房屋、街道、庙宇的残骸!

不是修建在里面,而是像琥珀封存昆虫一样,坚硬的、闪着暗沉光泽的黑色石头(后来老谢哆嗦着说是某种罕见的琉璃化岩),将整座城市的片段永恒地凝固在了崩塌前的一刹那!

有半间露出灶台的民房,有只剩门框的店铺,有倒塌了一半的神庙,甚至能看到石头里封着模糊的人形黑影,保持着奔跑、祈祷、拥抱或惊恐回首的姿态!

整座石窟,就像巨神用融化的、黑色的糖浆,瞬间浇铸了一座城市,然后冷却封存。

“我的娘哎……”大刘的惊叹在空洞的石窟里激起层层回音。

庞广龙激动得浑身发抖,手电光胡乱扫射:“找到了!精绝古城!不是埋着,是……是封在这里面!宝贝!一定有宝贝!”

老谢却脸色煞白,手里的辐射检测仪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“辐射值……超高!不对,不只是辐射……磁场乱得一塌糊涂!这地方……物理规则都不太对劲!”

阿依努尔缓缓走到一处岩壁前,伸手抚摸着一块凝固在黑色石头里的浮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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