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契焚心录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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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装神弄鬼!”

我啐了一口,本想将木匣扔了,但鬼使神差地,又把它拿了起来。

匣子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,不知是什么木头所制,表面光滑无比,却刻满了细如蚊足的古怪纹路,看久了眼睛发花。

我试着打开,匣盖却像焊死了一般,纹丝不动。

“什么破玩意儿!”

我嘟囔着,却终究没舍得扔,揣进怀里,想着回家拿斧头劈开看看里头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
说来也怪,自那日后,我竟真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。

长安城春意渐浓,旁人换上了单衣,我却总觉得一股子阴寒之气缠绕不去,尤其是脖颈、手腕、脚踝这些地方,时不时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痒,像是有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刮过。

夜里睡觉也不安稳,朦朦胧胧间,总听见耳边有极细微的“悉索”声,像是春蚕食叶,又像是老鼠在啃咬干燥的纸皮。

更邪门的是,我开始频繁地、毫无缘由地想起那些被我绝交的旧友。

不是怀念,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带着怨毒的回想。

想起张家郎君嘲笑我袍子时那可恶的嘴脸,越想越恨,恨不得时光倒流再泼他三壶酒!

想起王家娘子夸别人诗句时那刺眼的笑,越想越恼,觉得当初只摔团扇真是便宜了她!

这些原本早已淡忘的细枝末节,如今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,每一次回想,都让我心头火起,那股子“绝交”的冲动在胸中左冲右突,几乎按捺不住。

可眼下我已无人可绝,这无名火无处发泄,憋得我五脏六腑都像要烧起来。

我翻出以前那些旧友互赠的诗稿、信笺、小物件,越看越气,觉得这些都是我“误交匪类”的耻辱证据!

烧了!眼不见为净!

我点起一个铜盆,抓起一叠信笺,就要往里扔。

手指碰到信纸的刹那,怀里那个一直冰凉的黝黑木匣,突然猛地烫了一下!

不是温暖,是那种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肉上的剧痛!

我“嗷”一嗓子跳起来,木匣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那灼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,但已足够让我惊出一身冷汗。

我捂着胸口被烫到的地方,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安然无恙的木匣,又看了看手中差点被我焚烧的信笺。

那酒肆怪人的话,猛然在耳边回响:“莫要再焚毁旧物、撕毁信笺来泄愤……无异于将‘断线’亲手递到它们嘴边……”

难道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

我盯着那木匣,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我不敢再烧东西,可胸中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。

看什么都不顺眼,听什么都刺耳,走在街上,觉得每个路人都面目可憎,都可能在心底嘲笑我。

那冰凉的刺痒感越发频繁,耳边的“悉索”咀嚼声也渐渐清晰,尤其在夜深人静时,仿佛就在我的床帐外,贴着我的耳朵根子,津津有味地品尝着什么。

我快要疯了!

终于,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,我再也无法忍受。

我冲进书房,翻出那个黝黑的木匣,又找来锤子凿子。

管他里面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,我总得弄个明白!

就在我举起锤子,准备砸向木匣上那把古怪小锁时——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。

不是拍,不是捶,就是那种用手指关节,均匀、克制地敲击门板的声音。

在这寂静的雨日下午,显得格外突兀,也格外……冰冷。

我浑身一僵,锤子停在半空。

“谁?”我嘶声问道,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。

门外无人应答。

只有那“笃、笃、笃”的敲门声,再次响起,节奏、力度,与刚才分毫不差。

我放下锤子,蹑手蹑脚走到门后,从门缝往外窥视。
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
玄色布衣,洗得发白,巨大的帷帽垂下黑纱……正是酒肆里那个怪人!

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他想干什么?

我心跳如擂鼓,却还是强作镇定,拉开了门闩。

门开了,那人静静站在檐下雨幕中,身周竟无一丝水汽,干燥得不像从雨中走来。

“郎君,可是要开匣?”黑纱后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,却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这匣子里是什么?”我后退半步,色厉内荏地低吼。

“我是谁,并不重要。”他微微偏头,黑纱似乎朝我怀里的木匣“看”了一眼,“重要的是,郎君‘断线’缠身,它们……已经来了。”

“它们?什么它们?在哪儿?”我惊惶四顾,院子里只有渐渐沥沥的雨声。

“你看不见,是因为你还‘连’着。”

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苍白的手,指向我的胸口,并非心脏位置,而是更靠近左侧腋下的地方。

“但你每断一缘,那‘线’并非消失,只是从‘彼端’扯回,纠缠于你自身。”

“断线越多,缠绕越密,终将结成‘茧’。”

“而‘茧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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