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伶衣冠冢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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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管什么桃核李核!”班主跳脚,“现在全金陵城都知道你是妖人!戏班子完了!我的钱!我的钱啊!”

“钱?”云裳娘子缓缓抬起头,脸上那种惯有的骄横被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平静取代,“班主,戏班子完了,但你的人,还没完。”

她朝裘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
裘嬷嬷动了,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,干枯的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掐住了班主的脖子!

班主肥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双脚徒劳地乱蹬。

裘嬷嬷的指甲,深深掐进了班主的皮肉里,却没有血流出,反而有一种黏腻的、黑色的东西,顺着她的指甲,注入班主体内。

班主的挣扎越来越弱,眼珠子凸出来,布满血丝,死死瞪着云裳娘子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。

然后,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。

皮肤像失去了水分般迅速干瘪、起皱,颜色变成一种难看的灰败。

但他那张开的嘴巴里,舌头却变得异常鲜红肥厚,微微颤动着。

“好了。”云裳娘子淡淡吩咐,“把他摆到台上去,明天,咱们照常开锣,班主‘亲自’登台,唱一出……《活捉》。”

裘嬷嬷松开手,班主干瘪的尸体软倒在地,但那双凸出的眼睛,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,屎尿差点憋不住,连滚带爬逃回自己那间堆杂物的破屋,用破被子蒙住头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完了完了,这戏班真的成了妖怪窝了!

云裳娘子不是人!裘嬷嬷更不是人!班主被她们弄成了不知道什么鬼东西!

我想逃,可戏班前后门都被裘嬷嬷的人看得死死的,那哪儿是人啊,个个眼神呆滞,动作僵硬,像上了发条的木头人!

第二天,撷芳班真的照常开锣,贴出的戏报写着:“班主亲演失传绝艺《活捉三郎》”。

来看热闹的人居然不少,大概都想看看这“妖班”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。

我作为杂役,哆哆嗦嗦在台侧伺候。

锣鼓点儿一响,幕布拉开。

台上没有别的布景,只有一张椅子。

已经“死去”的班主,穿着艳俗的戏服,脸上涂着厚重的白粉和腮红,僵直地坐在椅子上。

他的眼睛依然凸着,直愣愣地看着台下。

云裳娘子扮的阎惜娇鬼魂上场了,咿咿呀呀唱着。

唱到要“活捉”张文远时,她伸出水袖,缠住了班主的脖子。

就在这时,班主那鲜红肥厚的舌头,突然从嘴里“嗖”地一下弹了出来!

不是比喻,是真的像弹簧一样弹射出来,足有一尺多长!

鲜红的舌头灵活地扭动着,舌尖分叉,像毒蛇的信子,闪电般刺向云裳娘子的咽喉!

台下观众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和哭喊,连滚带爬往外逃!

云裳娘子似乎早有预料,冷笑一声,不躲不闪。

她身后的裘嬷嬷鬼魅般闪出,手中多了一把锈迹斑斑、却闪烁着诡异油光的剪刀,不是剪舌头,而是快如疾风地连剪七下!

剪的不是班主的舌头,而是他戏服上七个不起眼的线头!

每剪断一个线头,班主就发出一声非人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身体剧烈抽搐一下,那鲜红的舌头就萎靡一分。

剪到第七下,班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彻底瘫在椅子上,凸出的眼珠“噗”地一声爆开,流出两滩浓黑的、散发着恶臭的脓水。

舌头也软塌塌地垂落下来,迅速腐烂发黑。

“雕虫小技,也敢反噬主家?”云裳娘子拂了拂袖子,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。

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戏园子,最后,落在了躲在台侧瑟瑟发抖的我身上。

“阿吉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,“你都看见了?”

我“噗通”跪倒,磕头如捣蒜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:“娘……娘子饶命!小的什么都没看见!小的眼睛!眼睛突然瞎了!耳朵也聋了!”

“瞎了?聋了?”云裳娘子慢慢走过来,绣花鞋停在我眼前,鞋尖上还沾着一点班主爆出的黑脓,“可你的心,还在跳呢。”

裘嬷嬷像影子一样贴上来,那双青灰色指甲的手,缓缓伸向我的天灵盖。

我闻到了她手上传来的、比班主脓水更腥臭十倍的气味,那是无数死亡和腐败沉淀出的味道。

我知道,下一刻,我的脑壳就会被掀开,或者像班主一样,变成什么不人不鬼的玩意儿。

就在那指甲即将触碰到我头皮的一刹那。

一直蜷缩在地上、抖成筛糠的我,忽然停止了颤抖。

我慢慢抬起头,脸上那种惯有的谄媚、惊恐、愚蠢,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,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平静。

我甚至,还对着近在咫尺的裘嬷嬷,咧开嘴,笑了笑。

这个笑容,和我平时那种卑微讨好的傻笑完全不同。

没有声音,却让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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