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窟吞音（3 / 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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墓室中央，没有棺椁，没有陪葬，只有一座……“山”。

一座由无数金属零件、齿轮、连杆、管簧、以及各种奇形怪状、无法辨认材质的构件，堆积、缠绕、拼接而成的、高达三四丈的复杂机械“山”！

机械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，但许多地方依旧闪烁着暗沉的金属光泽。

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从机械山内部延伸出来，像血管神经一样，沿着墓室墙壁攀爬、延伸，最终没入四周的砖石之中。

而在机械山的正中心，最显眼的位置，镶嵌着一个东西。

正是上面那“纳音枢”金属板的放大版，或者说……本体！

它更大，更复杂，表面布满更精细的藤蔓状纹路和无数细小的孔洞。

中心不再是圆孔，而是一个深蓝色的、仿佛水波般缓缓旋转的漩涡，漩涡深处，有点点星光似的微光闪烁。

整个机械山，以一种极缓慢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，微微震颤着，发出低沉如叹息般的“嗡”鸣。

我们三个被这超出想象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。

这根本不是墓葬，这是一座……地下的古代机械工厂？

何三的贪婪瞬间爆棚，他指着机械山上一些镶嵌的、颜色迥异的宝石和金属饰物，眼放绿光：“发了！这下真发了！这些零件撬下来，都是钱！”

他迫不及待就要上前。

“别动！”我低喝，声音在堵住的耳朵里显得沉闷。

我的目光，死死盯在那缓缓旋转的蓝色漩涡上。

那漩涡里闪烁的微光，仔细看，哪里是什么星光，分明是一个个极其微小的、不断明灭的光点，每个光点，似乎都对应着一种独特的……律动。

而四周墙壁上那些延伸出去的管道，此刻在我敏锐的听觉下，似乎正传来极其微弱、但源源不断的……声音。

不是上面那种鬼哭狼嚎，是各种各样的、日常的、细微的声音。

风声，水声，远处隐约的犬吠，夜鸟的啼鸣，甚至……泥土中虫蚁爬行的沙沙声。

这些声音极其微弱，却被那些管道不知从何处采集、传导而来，汇入这座机械山中，最终没入那个蓝色漩涡。

漩涡将这些声音吞噬，消化，然后机械山微微震颤，发出那低沉的“嗡”鸣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循环。

一个荒诞而恐怖的猜想，瞬间击中了我。

这“纳音枢”，这座机械山，它在吸收声音！

吸收地面上，这整片山野，甚至更广阔范围内的所有声音！

那些管道，就是它的“耳朵”和“血管”！

所以这片山地底才死寂一片！

所以上面的圆孔，吸收我们的声音，吐出储存的、或许是以前“祭献”的恐怖声响！

这玩意儿，是个活的、以声音为食的怪物！

而何三看上的那些“宝石”、“饰物”……我眯起眼，借着灯光仔细看去，背脊顿时蹿上一股凉气。

那根本不是宝石！

那是某种半透明的、胶质般的物质，里面封存着东西。

有的封着一只振翅欲飞的昆虫。

有的封着一片脉络清晰的树叶。

还有的……封着极小、但五官清晰可辨的、痛苦扭曲的人脸！

这些都是被它“消化”后，留下的声音“残骸”？

“走！快走！”我转身，用口型对何三和阿昌吼道，心脏狂跳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何三根本没看我，他的全部心神都被“宝贝”吸引，已经爬上了机械山基座的一角，伸手去抠一块拳头大小的“红宝石”。

他的手指刚碰到那块“宝石”。

整个机械山，猛地一震！

那低沉的“嗡”鸣瞬间拔高，变成一种尖锐的、警报般的厉啸！

蓝色漩涡的旋转陡然加速，中心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，不是吸人，而是……

墓室里所有的声音，包括我们急促的呼吸、何三抠挖的摩擦声、厉啸声本身，都被疯狂地扯向漩涡！

比上面猛烈十倍！

我们堵耳朵的布条形同虚设，那股吸力直接作用在我们的发声部位，甚至思维上！

我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，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抽走，连意识都仿佛要被吸出体外，投入那旋转的蓝色深渊！

何三首当其冲，他保持着抠挖的姿势，僵在那里，张大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脸迅速憋成紫红色，眼珠外凸，血丝蔓延。

阿昌痛苦地捂住脖子，跪倒在地，身体蜷缩。

我也感到窒息般的痛苦，但常年练就的听力让我对声音异常敏感，也似乎让我对这吸力多了一丝微弱的抵抗力。

我不能死在这里！

绝望中，我瞥见机械山靠近底部，有一处结构似乎不太一样，那里镶嵌的“宝石”格外密集，颜色也更深，像是个关键的节点。

或许是……控制中枢？或者弱点？

我拼尽全身力气，在声音被彻底吸干的窒息感中，猛地将手中的短柄铁钎，朝着那块区域，狠狠投掷过去！

铁钎划破凝固的空气（也许只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