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骨成灾(2 / 5)
流淌出来!
我一口气写了三首咏秋的诗,搁下笔,自己读了一遍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裳。
这诗……太好了!好得根本不像是人能写出来的!好得……透着一股子非人的、精致的邪气!
字里行间,仿佛能看到秋叶化为枯骨,秋风化作冤魂的呜咽,那种美,是带着死亡和腐烂气息的,令人心醉,更令人胆寒。
但无论如何,这“诗”成了!
第二天,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把其中一首投给了长安城里一个颇有名气的诗社举办的“秋咏”诗会。
结果,石破天惊!
我的诗被当晚主持诗会的礼部一位老侍郎看到,拍案叫绝,连称“鬼才”、“诗骨清奇”,当场将我引为上宾。
一夜之间,“骆寒山”这个名字,伴随着那首邪气森森却又才华横溢的秋诗,传遍了半个长安的文士圈子。
我住进了宽敞的客栈,穿上了体面的衣裳,每天都有各色人物来拜访,求诗、论道、结交。
我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“才名”之中,虽然每次“作诗”前,都必须偷偷念诵那篇“窃才赋”,每次都伴随着那阵阴风、惨绿灯火和冰冷滑腻的触感,而且持续时间越来越短,需要“借”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我也发现了“窃才赋”的副作用。
被我“借”过“才气”的人,哪怕只是偶然接触、被我暗中选为目标的路边落魄书生,事后都会大病一场,精神萎靡,甚至有人变得痴痴傻傻,再也写不出一个字。
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名声、赞誉、金钱……这些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,现在唾手可得。
我甚至开始研习那无名书册里更深处的内容,对那些需要恐怖“诗料”的邪术,既害怕,又隐隐渴望。
直到我接到一份烫金的请柬——受邀参加由几位王爷牵头、在曲江池畔皇家别苑举办的“长安诗魁赛”。
这是最高规格的诗会,若能在此扬名,前途不可限量。
请柬末尾,有一行小字:“闻君诗有奇骨,特邀一晤,共探‘诗道真谛’。”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:独孤蚀。
独孤蚀?没听说过这号人物。
但我本能地觉得,这个人,或许和那本无名书册有关。
诗魁赛当晚,曲江别苑张灯结彩,名流云集。
我穿着最好的行头,揣着那本越来越烫手的无名书册,心中既有忐忑,也有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宴会开始,丝竹悦耳,觥筹交错。
但我很快发现不对劲。
来的所谓“名流”,很多面孔僵硬,眼神空洞,彼此交谈时,嘴唇开阖的节奏有些怪异,像是在背诵什么。
空气中弥漫的,除了酒香脂粉气,还有那股我熟悉的、书册上的霉味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。
诗赛开始,一个个诗人上台吟诵。
他们的诗,无一例外,都透着那种相似的、精致的邪气,用词华美至极,意境却阴森扭曲,仿佛不是在歌颂风月,而是在进行某种黑暗的仪式。
轮到我了。
我硬着头皮上台,正准备念诵早已打好腹稿、靠“窃才赋”催生出的诗篇。
坐在主位的一位白发老者,忽然抬手制止了我。
他穿着寻常文士袍,面容清癯,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正是请柬落款的独孤蚀。
“骆小友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“这些庸俗之作,不听也罢。老夫听闻,你得了一卷‘天书’,可愿与老夫,共赏其中‘真趣’?”
他话音落下,整个宴会现场瞬间死寂!
所有宾客,那些眼神空洞的“名流”,齐刷刷地转过头,数百道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!
他们的眼睛,在灯笼光下,竟然隐隐泛起一层灰白色的、类似陶瓷的光泽!
我腿肚子转筋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天书?晚辈不知……”我试图狡辩。
独孤蚀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轻轻拍了拍手。
两个身材高大、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仆人,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东西走了上来,放在场地中央。
黑布掀开。
里面是一尊半人多高的、色泽惨白的……人形雕像?
不,不是雕像!
那“东西”保持着跪坐吟诵的姿势,低垂着头,双手做执笔状,身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、扭曲蠕动的细小文字,像是刻上去的,又像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!
更恐怖的是,它的“脸”……虽然五官模糊,但那轮廓,那神态,我竟觉得有几分眼熟!像是……像是长安城里几年前突然疯掉、然后失踪的一位颇有名气的诗人!
“这是‘诗俑’。”独孤蚀走到那“东西”旁边,像欣赏艺术品般抚摸着它冰冷僵硬的肩膀,“以痴迷诗道、魂魄纯净者为‘胎’,以绝妙诗篇为‘咒’,将其血肉神魂与诗意炼化为一。虽失灵动,却得永恒,且其‘诗骨’之中,蕴藏的才思与灵韵,可供我等……随时取用。”
他转头看我,眼神灼热:“你那卷‘天书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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