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轨噬寿图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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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完全是胡诌,但结合庞家现状,听起来竟有几分道理。

那阴鸷老者眯着眼看了我半晌,直看得我脊背发凉,才缓缓道:“哦?如何导引宣泄?用何极阴寒之物?”

我脑子飞转,想到《夺机纂要》残篇里提过一句,若“夺萃”之阵遭到阴秽之物反向污染,可能会引起“精粹”回流反冲,虽不能根治,但或可造成巨大混乱。

我抱着同归于尽、制造混乱趁机逃跑的念头,咬牙道:“需……需百年以上沉棺之‘阴沉木’,浸泡于溺毙横死之人所在的寒潭水七七四十九日,取其至阴至寒至怨之气,制成四十九根‘锁龙钉’,钉入九处龙脉节点及主坟四周,或可……暂缓其势。”

这法子歹毒阴损,材料更是晦气冲天。

阴鸷老者听完,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、近乎赞赏的冷笑:“大师果然……手段非凡。材料府中略有储备,请大师就地施为吧。”

他们竟早有准备!

我心中骇然,难道庞家自己也知道这坟茔的邪门?请我来,不是真的不懂,而是这邪阵出了问题,需要我来“修理”甚至“升级”?

我已是骑虎难下,只能在他们监视下,战战兢兢地开始布置这歹毒的“锁龙钉”局。

每一根浸泡着怨毒寒潭水的阴沉木钉被钉入指定的“脉穴”时,我都能“看”到那暗红的“血管”和“心脏”剧烈地抽搐一下,发出无声的嘶鸣,整个山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。

而我自身,因为近距离接触这至阴至怨的布置,以及那邪阵被扰动时泄露出的狂暴混乱的“精粹”残渣,更是难受得几欲呕吐,头晕目眩,耳中充满了无数庞家先祖及枉死子孙凄厉的哀嚎和诅咒,嘴里甜锈味浓得发苦。

当最后一根木钉钉入主坟旁时,异变陡生!

那巨大的暗红“心脏”猛地一缩,然后疯狂膨胀,九条“血管”剧烈痉挛,原本流向汴京方向的“主脉”骤然紊乱,大量污浊驳杂、充满暴虐气息的暗红“精粹”,竟顺着那些即将断裂的、连接庞家病弱子侄的灰白丝线,倒灌了回去!

同时,也有一小部分失去控制的“精粹”,如同溃堤的洪水,朝着我这个最近的、作为“施术者”的活物,狠狠冲来!

我如遭重击,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、又夹杂着疯狂灼热感的洪流强行冲入我的四肢百骸,撞进我的脑海!

无数庞家享乐的片段、权力倾轧的黑暗、对长生不老的贪婪渴望、以及对子孙精血那永不满足的饥渴……如同最污秽的浪潮,瞬间淹没我的意识。

我的眼睛、鼻孔、耳朵甚至毛孔,都仿佛要渗出那暗红色的光。

身体一会儿感到虚脱般的冰冷,一会儿又觉得有邪火在焚烧五脏。

最恐怖的是,我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那本就所剩不多的、属于“占星”本人的生命“精粹”,正在被这股外来邪力疯狂地同化、吞噬、燃烧!

这就是“精尽人亡”的真正前奏吗?不是缓慢流失,而是被更强大的污秽“精粹”瞬间点燃、透支!

我看见了,在那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,我“看”见了——汴京方向,庞太师府邸深处,传来一声愤怒至极、又带着几分惊惶的恐怖咆哮,隐隐有猩红光芒冲天而起,但随即又被更多的黑暗与更复杂的、遍布京城的类似“脉络”纠缠压制下去……

而我自己,则像一根被彻底点燃又瞬间烧尽的劣质蜡烛,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在一间充斥着浓郁药味和熏香的华丽房间中醒来。

身体仿佛被掏空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包裹着空洞和剧痛,动一下手指都费力万分。

镜子里的我,面色是一种诡异的、涂抹了胭脂般的潮红,可眼神浑浊死寂,皮肤松垮,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二十岁,可细看,那潮红底下,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活人的青灰。

庞家的人告诉我,我施法过度,伤了元气,太师感念我的“功劳”,特准我在此养伤。

可我明白,我不是伤了元气,我是被那邪阵反冲的污秽“精粹”污染,并加速燃尽了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本源。

我被软禁了。

所谓的养伤,不过是庞家还要观察我这“工具”是否还有用,或者,是否变成了需要处理的“废料”。

后来,我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消息:在我“施法”后不久,庞家好几个久病缠身的子侄突然“回光返照”,变得精力旺盛,甚至有些狂躁,但没过多久,又接连暴毙,死状凄惨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。

而庞太师本人,似乎也生了一场大病,闭门不出许久,但终究挺了过来,权势似乎更盛,只是行事越发酷烈难测。

我知道,我那歪打正着的“锁龙钉”,恐怕造成了那邪阵的短暂紊乱和反噬,让部分被掠夺的“精粹”回流,加速了那些早已被榨取得差不多的子孙的死亡,也冲击了庞太师本身。

但邪阵的根源未除,甚至可能经过这番“痛苦”的调整,变得更加隐蔽和高效。

而我,这个知晓太多秘密、又几乎成了“废人”的仙师,结局可想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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