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宫十三脔(5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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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的眼神,知道她要烧了这里,连同她母亲的遗骸和那怪物,一起化为灰烬。

“公主,那你……”

“本宫自有去处。”她擦去嘴角血迹,点燃火折子,“这把火,总要有人来点。你快走,宫里很快会有人来。”

我深深看了她一眼,知道留下也是累赘,抱了抱拳:“公主保重!黄金千两,小的不要了,就当报答救命之恩!”

说完,我捂着伤口,再次钻进那恶臭的排水口。

身后,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,夹杂着怪物尖利的嘶鸣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。

我逃出皇宫,躲在我最隐秘的一个相好——西市豆腐坊寡妇金香家里养伤。

金香一边给我上药,一边抹眼泪:“死鬼,又惹了什么天杀的祸事?这伤……”

“别问,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”我龇牙咧嘴,“有酒吗?压压惊。”

养伤期间,京城震动。

养怡殿莫名失火,火势诡异,扑之不灭,将整座殿宇烧成白地。

据传殿内发现多具焦尸,身份难辨。

圣上震怒,下令彻查,却雷声大雨点小,最后不了了之。

云容公主“伤心过度”,去京郊皇家寺庙带发修行,为母妃祈福,暂离宫廷。

一切似乎渐渐平息。

只有我知道,那场大火烧掉了什么,也知道云容公主所谓的“祈福”是什么意思。

我的伤渐渐好了,但心里的刺却越扎越深。

十三太保虽灭,但“影蛛卫”还在,皇帝还在,那造就怪物的邪法根源或许还在。

最重要的是,云容公主救了我,也利用了我,更在我面前展露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和刻骨的仇恨。

这笔账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不是为她,是为我自己差点被灭口,为我腚上那道疤,为我这半个月提心吊胆的养伤日子。

我开始利用我所有的渠道,暗中调查。

十三太保是顶尖杀手,但并非毫无踪迹。

他们也有亲人、有习惯、有秘密。

皇帝痛失“爱妃”和得力爪牙,必定震怒且疑神疑鬼,暂时不敢大动干戈,这正是我的机会。

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。

从一个嗜赌如命、被十三太保中“鬼手”接济过的远房表哥嘴里,套出了“鬼手”在城南有个秘密的外室。

从“影蛛卫”一个低级线人(他好男风,而我恰好认识几个清秀的小倌)口中,得知“毒牙”每隔半月必去城东一家老字号澡堂泡药浴,治疗旧伤。

从“蛛网”负责采买的一个太监(他爱贪小便宜,我总能“捡到”他丢的银钱然后“好心”归还)那里,摸清了“暗瞳”喜欢收集鼻烟壶,常去琉璃厂一家小店。

一个个,顺藤摸瓜。

我不正面硬刚,下毒、陷阱、制造意外、借刀杀人……怎么阴损怎么来,怎么像意外怎么弄。

“鬼手”死在他的外室床上,是马上风,但我知道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小妾,在合欢酒里加了点“料”。

“毒牙”泡澡时,药浴桶底的暗格机关松动,滚烫的药汤里混入了见血封喉的毒汁,他叫都没叫出来。

“暗瞳”收藏的珍品鼻烟壶里,有一个被替换成了内藏毒针的机关,他打开鉴赏时,毒针射入眼睛,直贯脑髓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
影蛛卫接连损失好手,而且死法各异,看起来都像是意外或仇杀。

皇帝愈发疑怒,影蛛卫内部也人心惶惶。

他们查过,但线索总在关键处断掉,指向一些无关紧要的江湖仇杀或意外。

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一切的源头,会是那个当初像老鼠一样被他们追杀、侥幸逃生的市井混混。

当第十三个,也是当初在养怡殿为首下令格杀我的那个太保“影首”,被发现吊死在他自己经营的、用来传递消息的秘密赌坊房梁上,脚下踩着被他自己鲜血画出的扭曲蜘蛛图案时。

我知道,我的报复,完成了。

十三太保,一个不剩。

我没有丝毫快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疲惫。

金香看着我深夜归来,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,只是默默端来热水和干净的衣裳,什么也不问。
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沉,却梦见那池中怪物无数张嘴,在无声嘶吼。

第二天,我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里面只有一片干枯的、形似蜘蛛的树叶。

我知道,是云容公主。

她知道了。

我没有去找她,也没有离开京城。

只是换了个更偏僻的住处,偶尔接点不痛不痒的私活,更多时候是喝酒,看着皇宫的方向发呆。

那把火烧掉了怪物,烧掉了证据,但烧不掉人心里的鬼。

皇帝心里有鬼,公主心里有恨,我心里……有什么呢?

大概是一根刺,还有对那池红色膏状物味道的、永世难忘的恶心。

后来听说,皇帝身体突然垮了,太医查不出缘由,只说忧思过度。

云容公主“祈福”归来,入宫侍疾,以孝心感动朝野。

再后来,老皇帝驾崩,未有子嗣,按遗诏,由云容公主继位,成为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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