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劫映画楼(2 / 5)
老哥走一趟?看看里头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?花多少钱,老哥我都出!”
我本能地想拒绝。
去那劳什子映画楼?光是想想那里头可能弥漫的甜腻气氛,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可看着吴掌柜绝望的眼神,想着吴公子往日与我喝酒骂街、吐槽那些酸文假醋的痛快,这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愣是没吐出来。
罢了!就当是闯一趟盘丝洞,豁出我这张老脸……和这副敏感的肠胃了!
我挑了个月黑风高……咳,不对,是挑了个人最少的大清早,揣着吴掌柜塞给我的一包金叶子(说是敲门砖),硬着头皮,走向那座绯红灯笼幽幽照着的映画楼。
越靠近,那股子让我不适的感觉越强烈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、甜得发腻的香气,像是百种花香混合了蜜糖,又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旧书页受潮的霉味。
那两盏绯红灯笼的光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却暖得有点虚假,像隔着层毛玻璃看火。
楼门是虚掩的,乌木门扉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、纠缠不休的并蒂莲和交颈鸳鸯图案,看得我眼角直抽。
我深吸一口气(差点被那甜香呛到),推门而入。
楼内景象,却出乎意料。
并非想象中莺歌燕舞、红绡帐暖的香艳场所。
眼前是一个极其宽敞、挑高极高的大厅,地面光可鉴人,四壁空空,只挂着几幅巨大的、朦胧的、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山水人物绢画。
光线来源不明,柔和而均匀,让一切物体的边缘都显得有些模糊。
安静,一种近乎死寂的安静。
甜腻香气在这里浓郁了数倍,几乎凝成实质,往人鼻孔里钻。
我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和浑身泛起的不适,往里走了几步。
“贵客临门,有失远迎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,不高不低,平平淡淡,却像贴着耳朵根子说的。
我吓了一跳,扭头看去。
只见大厅角落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穿着最简单不过的青色布袍,身形瘦高,脸上……戴着一张光滑如镜、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。
面具映着厅内柔和的光,反射出我有些扭曲变形的倒影。
“阁下是……”我定了定神,抱拳。
“鄙姓映,是此间管事。”面具人,或者说映管事,微微颔首,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非男非女的金属质感,“贵客此来,是欲观‘心中之景’,还是会‘意中之人’?”
我定了定神,努力忽略那甜香带来的恶心感,从怀里掏出吴掌柜给的金叶子,递过去。
“听闻贵楼神通广大,能解人相思,慰人寂寥。在下有一友,日前来访,归后神思不属,日渐消瘦,特来请问,他可是在楼中……见了什么不该见的?或是对什么……过于沉溺了?”
映管事没有接金叶子,那光滑的面具似乎“看”了一眼我手中的财物,发出极轻的、仿佛嗤笑般的鼻音。
“敝楼只提供‘景’与‘人’,如何观,如何会,沉溺与否,皆在客官本心。贵友若有所获,乃是缘分,若有所失……”他顿了顿,金属质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亦是命数。”
这说了等于没说!
我耐着性子:“那可否让在下,也体验一番贵楼的‘景’或‘人’?也好明白,敝友究竟经历了什么。”
映管事沉默了片刻,那光滑的面具似乎在我身上“打量”了一番。
“贵客身上……气味独特。”他忽然道,“不慕风月,厌弃矫情,倒是难得。寻常‘莺莺燕燕’、‘才子佳人’之景,怕是污了贵客的眼,扰了贵客的心。”
他侧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楼下尽是俗品,贵客既为解惑而来,不妨随我上楼,一览‘别样风光’。”
我心中警惕,但想到吴公子,还是跟着他,走向大厅一侧的楼梯。
楼梯盘旋而上,铺着厚厚的、吸音的绒毯,走在上面悄无声息。
甜腻香气越来越浓,还混杂进一种更诡异的、像是陈年胭脂混合着新鲜血液的腥甜气。
我的不适感达到了顶点,太阳穴突突直跳,胃里翻江倒海,几乎要吐出来。
但我死死忍住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二楼是一个个独立的、房门紧闭的雅间,隐约能听到某些房间里传出极其细微的、如梦呓般的轻笑或叹息,听得我寒毛倒竖。
映管事没有停留,直接引我上了三楼。
三楼只有一扇对开的、厚重的、漆成暗红色的门。
门上无锁,却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。
“此间名为‘绝情轩’。”映管事站在门前,金属般的声音似乎也压低了些,“内中所映,非是寻常情爱欢愉,而是人心深处,最不堪触及、却又最隐秘渴望的……‘情之彼岸’。贵客既厌俗套,或可于此得见真章。只是……”
他转头,那光滑的面具“看”向我。
“此间景象,因人而异。所见为何,皆由心造。沉溺其中者,有之;惊怖欲绝者,亦有之。贵客,请自斟酌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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