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字三千卷(3 / 3)
老道眼神古怪:“烧?那是人皮掺了骨粉压制的,水火不侵!”
“你看见的坍塌,是它吸够了魂魄,自己蜕皮走了!”
“至于去哪儿了……”老道凑近我,呼出的气带着一股腐烂药草的味道,“它变成了一本新书,正等着下一个‘有缘人’呢。”
我瘫坐在椅子上,半晌才颤声问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这些?”
老道捋了捋山羊胡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“六十年前,第一个发现那书的人……就是在下。”
“我耗了三十年,才从书里挣脱出来,可一身皮肉早就和书页长在了一起。”
说着,他掀开了道袍的下摆。
袍子底下不是腿,而是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的书页!
那些书页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,页角泛着和那邪书一模一样的灰白色!
页缝里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、血管似的纹路在微微搏动!
我尖叫一声,掀翻了桌子,没命地逃。
身后传来老道幽幽的叹息:“逃吧……逃吧……等你也变成书的时候,就明白了……”
那天之后,我离开了江浙,一路往北逃。
我不敢在任何地方久留,不敢接触任何书本,甚至看见读书人都躲着走。
可那邪书就像个诅咒,我总能感觉到它在靠近。
有时候在客栈睡觉,枕头下会莫名出现一页灰白色的纸。
有时候走在路上,路边乞丐会忽然抬头,用男女混音对我说:“莫远山,该还债了。”
最恐怖的是有一回,我在河边洗脸,水里倒影忽然变成了那本书的模样,书页一开一合,像在对我说话!
我知道,我逃不掉了。
昨晚投宿在一座破庙,半夜听见窸窸窣窣的翻书声。
睁眼一看,庙里的破帷幔上,月光投下一个端坐着的人影。
人影缓缓转头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层层叠叠的书页纹路。
它对我招了招手。
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坐起来,走到月光下。
从怀里摸出那支秃了毛的笔——这支笔我早就扔了,可它总回到我身边。
笔尖自动裂开,渗出血珠。
我的手不听使唤地在铺开的破僧衣上写字,写的是那些药方,一个字一个字,工工整整。
我知道,等我写完三千个方子,我就会变成一本新的人皮书。
等着下一个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傻瓜。
所以啊各位看官。
读书是好事,可别读那来路不明的书。
求知是正道,但也得问问,那知识想从你身上拿走什么。
您要是哪天在荒山野岭捡到本书,皮子是温吞吞滑腻腻的灰白色……
听我一句劝:赶紧跑!头也别回地跑!
因为那书可能不想被你读。
它可能……想读你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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