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纸鸟与债:余烬中的残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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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三酒接过一根烟,喉咙有点堵。

他伸手摸了摸口袋。

那张在「多一维」坍缩成二维的彩纸还在。

掏出来,慢慢展开——上面写着一串名字,密密麻麻的,都是欠钱的人,还有他欠的债。

「林小雨,欠哥哥一个能飞的纸鸟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“林小雨”,一点点撕了下来。

小雨愣了一下,“哥,你在干嘛?”

林三酒没回答,把那张纸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了下去。

小雨瞪大眼,“哥,你把纸吃掉了?”

“嗯,债还了!”

小雨眨眨眼,突然笑了,“那你是不是就不走了?”

他看着她,右手食指上的疤还在隐隐作痛。他用拇指蹭了蹭,疼是真的。

“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
小雨欢呼一声,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。

她身上有面粉味,还有灶台边烤出来的暖意。

他抬手回抱她,动作有点僵,但抱得很紧。

张姐皱皱眉,“许念!别疯了!回去睡觉!”

小雨松开林三酒,转头冲她挥手,“张姨,我不是许念,我叫林小雨,还想再玩一会儿!”

“不行。”张姐走过来,语气强硬,“太晚了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
小雨撇嘴,但还是听话地站直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焦糊纸鸟,悄悄塞进林三酒外套口袋。

“那明天再教我折新的?”

“好!”

小雨这才蹦蹦跳跳往里屋走。经过张姐身边时,张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眼神变得柔软。

看着小雨躺在小床上酣睡,红扑扑的小脸像个大苹果,林三酒站在床边许久。

她呼吸均匀,睫毛微微颤动,像是在梦里也有人轻轻牵着她的手。

窗外夜风轻叩玻璃,屋内只余下一盏老旧台灯昏黄的光晕,映得四壁斑驳,照出旧日记忆。

林三酒蹲下身,指尖轻轻掠过小女孩额前细软的发丝,动作极轻,仿佛怕惊扰沉睡的魂。

掖了一下被角,将她露在外面的小脚小心地盖好,又把枕头往里推了推,确保不会着凉。

然后他站起身,脚步无声地退出房间,跟在张姐身后,轻轻带上了门。
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
巷口那盏老式路灯泡闪了几下,终于稳住光亮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勉强睁着,守望着这条窄巷。

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墙角,枯枝刮过水泥地,发出沙沙的细响,如同低语,又似呜咽。

远处的高新区,高楼零星透出几点灯火,却照不进这方被遗忘的角落。他裹紧旧外套,站在巷口,指尖的烟忽明忽暗,像极了这些年说不出口的梦。

张姐站在门口,缓缓拉下门帘,布料摩擦铁钩的声音刺耳而滞重。

她指尖还掐着半截香烟,火头微弱地燃着,烟灰积了一长段,却迟迟未落。

她站在那儿,望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微弱灯光,喉头一紧,仿佛有根细线勒住了呼吸——那光太柔、太静,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夜晚,他们拼尽全力为她守住的唯一的人间烟火。

“你想知道真相?”张姐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的回音。

林三酒没说话,只是掏出打火机。

火焰跳动了一下,驱散暗夜,照亮他半边脸——左眼缠着棉布条,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痕;右眼瞳孔浑浊,直直落在张姐脸上。

“张姐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嗓音低沉。

张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死死盯着林三酒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多年的旧绳结。她忽然笑了,笑得苦涩而疲惫:“那一晚……火光冲天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的烟灰终于断裂,掉在鞋面上,烫出一个小洞。

“整栋楼都在烧,警笛声还没到,邻居们就疯了一样往外跑。消防车来的时候,火舌已经舔上了三楼阳台。”

“他们在六楼厨房里发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,蜷缩在灶台旁,几乎辨认不出人形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可就在主卧衣柜的夹层里……他们找到了她——小雨,才七岁,裹在一条湿透的毛毯里,嘴里咬着一根断掉的发绳,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最后东西。”

林三酒的手指猛地收紧,烟头火星四溅。

“当时,老陈疯了!”张姐继续说,声音开始发抖,“他被人拦着不让进火场,硬是挣脱两个保安,一头撞开倒塌的门框冲了进去……烟太大,他几乎是爬着找过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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