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深夜的伤痕与温热的茶（2 / 2）

腾腾的药茶走出来时，

发现陆沉正闭着眼，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，呼吸略显急促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显然在极力对抗着剧痛。

听到她的脚步声，他倏地睁开眼，眼神在瞬间恢复了警觉和锐利，

但看清是她后，那警惕又缓缓沉淀下去，只余下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“给，趁热喝。”苏璃将温热的药碗递给他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左臂受伤的位置，

“伤口需要处理吗？我懂一些止血包扎。”

陆沉接过碗的手微微一顿，指尖冰凉，与苏璃温热的指尖有瞬间的触碰，两人都迅速收回。
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碗中深褐色的药汁，氤氲的热气似乎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一瞬。

“不必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带着刻意的平静，“小伤，已经……简单处理过了。”

他显然不愿提及受伤的缘由和具体情形。

苏璃也不多言，只是抱臂站在一旁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家里只剩下砂锅里药汁微沸的咕嘟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
陆沉吹开热气，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
药汁入口极苦，但咽下后，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开，流向四肢百骸。

左臂那火烧火燎、持续抽痛的感觉，竟然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在减轻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取代了剧痛，连带着因失血和强忍疼痛带来的虚弱与寒冷也被驱散了不少。

他眼中再次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异，抬头看向苏璃。

昏暗的光线下，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，面容平静无波，

一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，却又聪明地保持着沉默，不问不该问的。

这药效……太快了，太强了。

绝非寻常草药能达到的效果。

她…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。

“多谢。”这一次，他的道谢里带着真切得多的感激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，

“这药……很有效。”

“三十。”苏璃面无表情地伸出手，打断了他可能有的探问，

“特效伤药，成本高。碗押金五块，一共三十五。”

陆沉明显愣住了，看着苏璃摊开的、带着薄茧却干净的手心，

随即，眼底深处竟漾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真实笑意。

他什么也没说，顺从地从裤袋里摸出皮夹，取出相应的钞票，轻轻放在苏璃手上。指尖再次触碰，比刚才停留的时间，似乎微不可察地长了那么一瞬。

苏璃面不改色地收好钱，转身开始整理桌子上的零钱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疏离：

“碗里的药喝完。休息一刻钟，感觉能走了就请自便，我要睡觉了。”

陆沉看着她的背影，默默地、一口一口地将那碗苦涩却带来生机的药汁饮尽。

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，温暖了冰冷的肠胃，更奇异般地抚平了伤处的剧痛。

身体的痛苦在迅速消退，而心底某个常年冰封、戒备森严的角落，

似乎也被这深夜陌生人家里的、带着药香和人情的暖意，悄然烫化了一丝缝隙。

他或许依旧身处重重迷雾与未知的危险之中，

但这个看似冷淡疏离、实则心细如发、藏着惊人秘密的少女，

和她的这间充斥着草药清香的小家，却意外地成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里，

唯一能让他卸下片刻伪装、感受到一丝真实暖意的避风港。

苏璃背对着他，看似在专心整理零钱，耳朵却留意着身后的动静。

她听到他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，紧绷的身体真正松弛下来，

靠在椅背上，甚至传来极轻微的、仿佛睡着了的均匀呼吸声。

她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，一直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
看来，这加强版的灵泉药茶，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立竿见影。

而今晚之后，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、互相试探与利用的关系，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。

至少，她看到了这个总是从容不迫、神秘莫测的陆沉，

也有如此脆弱、需要帮助的一面。

这个认知，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，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，

让她面对他时，那堵坚冰筑成的墙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，

多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
夜色更深了。门外万籁俱寂，只有柜台那盏小灯，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