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凤驾回銮（1 / 2）

一路再无阻滞。

穿越茫茫戈壁，掠过零星绿洲，当熟悉的、属于中原的湿润空气再次涌入肺腑，当远方那座巍峨雄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时，队伍中所有人的心中，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，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归属感。

京城，他们回来了。

离开时悄无声息，归来时亦未大张旗鼓。

但帝后归京的消息，依旧如同插上了翅膀，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，在平静的湖面下激荡起汹涌的暗流。

城门守将早已接到密令，远远望见那支风尘仆仆却煞气凛然的队伍，尤其是队伍前方那共乘一骑、即便历经风霜依旧难掩绝世风姿的帝后时，立刻率领所有守城兵士跪伏在地，头颅深深低下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“恭迎殿下回銮！恭迎王爷凯旋！”

声音整齐划一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
关于帝后西行平定赤焰山“天灾”的模糊消息，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在高层小范围流传，虽不知具体细节，但足以让所有知情者对这对年轻的帝后产生更深的恐惧与臣服。

乌骓马踏着沉稳的步伐，穿过高大的城门洞，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。

街道两旁早已被精锐的御林军肃清，寂静无声，唯有两侧楼阁轩窗之后，无数道或好奇、或敬畏、或复杂难言的目光，悄然追随着那对身影。

楚曦端坐于裴寂身前，背脊挺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街景。

离开不过数月，却恍如隔世。

西域的烈焰风沙，赤焰山的生死搏杀，魂契缔结的神魂交融……这一切，都让她以一种全新的心境，重新审视这座她誓要掌控的城池，这个她必将引领的天下。

裴寂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她，姿态是全然占有的守护。

他下颌微抬，凤眸淡漠地掠过那些隐藏的视线，无形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，让所有暗中窥探者心头发紧，慌忙收回目光。

皇宫，紫宸殿。

留守监国的几位心腹重臣早已跪候在殿外。

为首的内阁首辅杨文渊，须发皆白，此刻亦是神情激动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。

“老臣（微臣）恭迎殿下、王爷回宫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楚曦与裴寂携手步下马车。

数月不见，两人周身的气度似乎愈发深不可测。

楚曦清冷依旧，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历经淬炼后的沉静威仪；裴寂则如同彻底敛去所有锋芒的绝世神兵，但偶尔流转的眸光，却比以往更令人不敢直视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楚曦声音平和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本宫与王爷不在期间，有劳诸位爱卿操持国事，辛苦了。”

“此乃臣等分内之事，不敢言辛苦！”杨文渊连忙躬身，“殿下与王爷为国操劳，亲涉险地，平定西陲隐患，才是真正的辛苦，功在千秋！”

一番必要的场面话后，众人移步殿内。

楚曦与裴寂高踞御座之上，听取杨文渊等重臣简要汇报这数月来的朝政要务。

新政推行虽有阻力，但总体平稳，国库税收有所增加，边境亦无大战事。

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然而，楚曦敏锐地察觉到，在几位重臣恭敬的汇报之下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欲言又止。

她与裴寂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
他们离开这段时间，这京城，这朝堂，恐怕并非表面这般平静。

“殿下，”汇报完常规政务后，杨文渊略一迟疑，还是上前一步，低声道，“近日京城中，有些……不太平的风声。”

“哦？”楚曦端起宫娥奉上的香茗，轻轻拨弄着茶沫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什么风声？”

“是关于……关于西陲赤焰山之事。”杨文渊斟酌着词句，“有流言说，赤焰山乃西域圣山，殿下与王爷强行闯入，触怒神明，恐招致天谴，祸及国运……还有传言说，殿下……女子之身，擅动兵戈，干涉地脉，有违天道，非……非江山社稷之福……”

他的话越说越慢，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这些流言恶毒至极，直指楚曦执政的合法性与裴寂行为的正当性，其心可诛！

殿内气氛瞬间凝滞。几位重臣皆屏息垂首，不敢言语。

裴寂眸中寒光一闪，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，发出令人心颤的笃笃声。

楚曦却忽然轻笑出声，放下茶盏，笑声清越，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
“天谴？天道？”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下方众臣，“本宫与王爷平息地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