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险境(2 / 2)
许青文道:“小姐是最温柔宽厚的,在世时待我也如亲姊妹一般,但我不能忘记己的身份,我永远都是小姐的侍婢。可惜还没来得及还报恩情,小姐已经仙游,如今我也只能虔心侍奉小姐在世唯一的骨肉,只当侍奉小姐。”
在座这些人都受郗子兰母亲妘素心或她外祖妘掌门的深恩,提及她都些黯神伤,连谢汋都一扫眉宇间的轻佻,神情变得沉郁起来。
沉默时,章长对许青文道:“也没到这步田地,何况靠俭省也只是杯水车薪。”
夏侯俨道:“几位长不必忧心,凌虚派的贡船下个月便要起航,端宋峰寒是不是识趣。”
凌长又道:“少殷还是太单纯,对宋峰寒的伎俩一无所觉。”
夏侯俨沉『吟』道:“少殷到底欠缺些历练。”
谢汋哂笑道:“前世他倒是机灵,可惜机灵的容易坏事,那回真是吓我一跳,他竟仅凭一味『药』和几本『药』材账簿,便猜到我们要做么,想带着嫣出逃,不但机敏,胆量也大,可惜。”
他突提起当年那个凡人女孩,便似将他们合谋杀死掩埋的尸体翻出来,几人都些尴尬。
谢汋不为意,接着道:“机灵的不好拿捏,实的又太天真,世间难两全之法。”
许长道:“当初若非阿爻坚持,我是想将他抱回宗门养大的。”
章长道:“阿爻他己的考量。”
凌长向夏侯俨道:“毕竟是下一代昆仑君的人选,须得好好培养,论天分论心『性』论胸襟,小辈都没人能与他匹敌的,只是欠些城府,好在还时间,再琢磨琢磨,假时日,当能肩负起职责。”
顿顿又道:“凌虚派那边,还得盯紧一些。”
夏侯俨颔首:“且他没表示。”
凌长道:“加一成已算便宜他,要不是没合适的人选,单凭他这次擅作主张,这位子也不能让他坐稳。若是识趣便罢,若是不识趣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:“我们重玄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……
姬少殷一行遵照掌门的吩咐,在凌虚派多留七日,那冥妖始终不曾现身。
最后一夜,师兄妹几人照旧守在蓬莱岛防万一,冷嫣则留在方丈岛他们先前布下的护阵。
是夜宵,冷嫣照例在院布好护阵练剑,若木则无所事事地坐在庭院央一株灵槐的枝桠上她练剑——从那晚在海边第一次她练剑起,树神似乎现其不为人知的乐趣,从夜夜都在一旁饶兴味地她被八个高两重境界的傀儡人围攻。
冷嫣练剑时浑忘我,只当他不存在,偏偏他百无聊赖时还要同她扯闲篇。
灵槐经东不凋,挂满树雪白的槐花。若木摘一朵抿在唇间品尝它淡淡的芬芳:“吩咐那傀儡一声,明日早晨让厨子加一道槐花饼。”
他说着摘一把槐花向剑阵抛下,莹白花朵顿时被剑气割成千万片,如漫天飞雪纷落下。身为一棵树,他对别的草木实在没么怜惜之心,吃还罢,还要糟蹋。
冷嫣在刀光剑影穿花蝴蝶似地飞舞,竟还能分出心神来刺他:“是不是嫉妒别的树会开花?”
若木只长叶子不开花,冷嫣早就怀疑他艳羡别的草木能开花,故喜欢将己打扮得花枝招展,连衣裳都只挑带花的。
若木冷哼一声:“谁说本座不会开花?”
冷嫣道:“难道开?”
若木道:“是本座不想开,又不是不能开。”
冷嫣道:“么颜『色』的?”
若木一噎,随即揪一把槐花碾碎在长指间:“与何干,横竖不会开给这凡夫俗子。总之不是这些庸俗妖艳,格调全无的东西能比的。”
冷嫣轻嗤一声。
若木道:“不信?上穷碧落下黄泉,就没任何一花能和本座媲美,可惜永远也不到。”
冷嫣“哦”一声:“那可真是遗憾。”
可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遗憾。
若木冷哼一声,别头去,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冷嫣也不理会他,专心应付傀儡们凌厉的攻势。
许久,若木凉凉道:“人快死。”
冷嫣掀掀眼皮:“谁?”
若木向东方一指:“重玄那姓姬的小修士,那旧相识。”
冷嫣瞳孔一缩,神魂凝出一把利刃,瞬间斩断傀儡丝,八个傀儡人顿时化作纸人燃烧起来,转眼之间成飞灰。
“出么事?”冷嫣擦擦面颊上的血,她浑身上下的血口子在迅速愈合。
她虽修为深厚,目力人,到底是人非神,不像若木那样时时对方圆千里万里内的一切无所不知、洞若观火。
若木道:“冥妖,啧,还是只雌的。难为那小修士三脚猫功夫,还能苦撑一刻钟。”
冷嫣声音寒如碎冰:“为何不早说。”
若木道:“又没问,本座为么要说。”
他眯眯眼睛:“他的死活与本座何干,倒是很在意那小修士。”
不等他说完,冷嫣已一阵风似地向蓬莱岛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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