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往事随风远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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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。

第二年,他被封为太子,父皇交给他一桩私盐案,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,他手上无人可用,又要平衡各方势力,只能暗中调查,而唯有尽善尽美才能堵住朝臣们的悠悠之口。

突然,线索被人刻意掐断,他为此焦头烂额,也是此时,林书阑呈上她叔父与人勾结的书信,是啊,其叔父为水部郎中,各路运输必然要通过他,只是先前调查之时却毫无发现,他明白这是铁证,也只需要这几封书信,这桩案子的涉案人员便不打自招。

可是,他犹疑了,他知道,只要将这几封书信上呈,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机会了,他无比气愤,心中抽抽的疼,她这是把自己的命给了他啊,他何德何能值她如此!他甚至希望她从来没有把这物证交给过他,也好过如今的两难境地。

最终,案子结束了,由于林家主动投案,且只是从犯,从轻发落,被发配至黔州,林家自此从皇城中消失。这是他答应过的,尽量保林家周全,至于林书阑,自此以苏若林的身份继续行医,远走他乡,再也不会回到长安。

所以啊,不可能了,她如今是医女苏若林,怎敢高攀皇家,而他亦是不敢奢求,她行至此已背负着太多,是继续行医的执念才让她苦苦支撑,他怎敢去触碰去打破。

袁真人还说到她易名改姓的原因,是当初李绩求他,故而才帮林书阑用了他一个已逝的远房侄女的身份继续生活,带着她四处奔走。

听了这个故事,常遇心中只有心疼和无奈,王蔚之则是在想,原来发生在他入长安之前,怪不得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遭,他只知当初的案子贩盐量极大,这般被查出来影响也极大,那几个主谋早已被砍了头,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
客舍中的两人此时已吃完朝食,李绩便说,“我们逛一逛益州吧,来这里这么些天,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里的样子呢。”

“好,走吧。”

街道熙熙攘攘,二人之间却是静默无声,走了好一段路,苏若林才缓缓说道,“殿下,恭喜。”

意识到苏若林是在说什么后,李绩表情痛苦,“对不起。”

看着李绩这般,苏若林却笑了,“郭娘子很好,她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人。”

“可我希望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。”李绩眼眶通红,看向苏若林。

“你知道的,不可能了。”苏若林无奈的说着。

当初那样的选择让她一度十分煎熬,她时时被愧疚之情淹没,叔父和婶母视她如女,幼时阿爷阿娘离世时悉心照料与陪伴,让她走出痛苦的人是他们,在她一病不起时为她四处寻找名医的也是他们,在她固执的选择习医被人指摘时替她辩驳的还是他们,他们是她的保护伞,更是她的亲人她的港湾,自己这般做对不起他们多年来对她的事事纵容,也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,可她不曾后悔过,她不能看着叔父一错再错,再累及阿婶和阿兄。

这些年四处奔走,她看到了许多从前从未看到过的世界,用生命同浪花争斗的船夫,残垣断壁下渴望回家的游子,整日辛劳却一无所获的小厮,家中麦浪滚滚却瘦骨嶙峋的耕耘老人……从前她知道叔父错了,却不知错在何处,看到这些人她明白了,叔父等人所为夺去的是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,而希望,往往才是一个人坚持的理由。

“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了,益州城这些年发展的不错,我们四处看看吧。”

这边正说完苏若林与李绩的故事,两人便到了万里桥,看到几人,也上前去与他们坐在一起。

常遇见着二人无事一般的样子,心中更是担忧,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,手中无意识的抓起盘碟中的甜食,直到手中一空,才低头看去,发现碟子被王蔚之挪了位置,疑惑的看了看他,只听他说道,

“这碟快见底了,来,试一试这个,也极甜。”说着便将另一碟甜食放在常遇眼前,被这么一打断,常遇便无心注意苏若林和李绩了,自顾自的品尝,还时不时的看向络绎不绝的街道和人群。

那四人便开始品尝春酒,感慨着果然是天府之地,粮食产量高,水质好,才能酿出这般香醇的美酒,无怪乎杜子美称“蜀酒浓无敌,江鱼美可求”。

愁绪万千,挥之不去,似乎藏于酒中,才能解之一二,邻桌几人已然醉倒,怀中依然抱着酒坛,或许,只有醉去的此刻他们才是轻松自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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