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老叟闲随铁舆去,一身风雷待摧楼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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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缣从驰轨车侧面退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几乎虚脱,喘气如牛。

饶是他轻功超群,在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弩箭封锁之下,依然是感到无比吃力。

他皱着眉头看向掠去的车辆弩窗处。

那一双双护卫的眼睛依旧稳定而冷静,探出弩窗的连弩也是纹丝不动,死死的指向他。

他的轻功少有不能突破的时候。

以前不管多险的局面,他都能靠一双腿把自己带到任务目标的面前。

但这趟不一样。

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片弩箭织成的网面前,仅仅够用而已。

仅仅是尝试,就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。

他没有受伤,因为他的身法已经快到了弩箭追不上的地步。

但“追不上”和“冲进去”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,宽到他每一次尝试都只能缩短一点点距离,然后在下一轮箭雨中被逼退更多。

他试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车厢,但每一次都被压回来。

像一颗被风吹起的沙粒撞上一堵墙,撞上去,弹回来,再撞上去,再弹回来。

他不想再试了。

因为他已经算清楚了。

就算他拼着中一两箭的风险冲进去了,也来不及做什么。

以他目前的速度和那连弩的射速,他在冲进车窗之前会身中十箭以上。

能不能活着进去不说,就算活着进去,也绝对没有余力完成刺杀。

在毒发之前,他恐怕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。

郑棘早就退下来了,比季缣退得更远。

他肋下的皮袍被弩箭划了一道口子,箭簇没有伤到皮肉,但那道口子的边缘焦黑一片,是毒液腐蚀布料留下的痕迹。

郑棘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,想起殷破中毒后的样子,呼吸急促了半息,一股后怕涌上心头。

殷破的尸体还蜷缩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。

没有人敢过去收尸。

那具蜷缩的黑袍身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,郑棘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。

他和殷破不熟,但他认识殷破,知道这个人的判官笔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。

用毒的刺客,被毒死了。

这像是一个笑话,但他笑不出来。

两个人朝着景桓所在的方向靠拢。

各自在脑子里转了同一个想法。

都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。

需要重新想办法,需要重新组织,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
如果没有人能告诉他们接下来还能怎么做,那至少需要一个撤退的方向和指令。

队伍很分散。

这一波行动快速开始,而后快速失败。

十三个人,死了四个,剩下的九个人散落在旷野上,像一盘被掀翻的棋子。

赵咎还蹲在大槐树上。

他等了好一会儿。

景桓没有转过来给他撤离的指令。

倒是公输垣动了。

公输垣抬头看了他一眼

大槐树在景桓身后很远的地方。

赵咎蹲在树杈上,距离公输垣站立的位置,不下十五丈。

公输垣站在原处,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赵咎的方向,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。

然后他的手腕轻轻一翻,五指合拢,像抓住了一根无形的绳索。

随着公输垣手收了回来。

赵咎突然感受到自己好似被一只大手抓住,一股极大的力量吸来,整个身体从树杈上飞了出去。

他吓了一跳,不由得惊呼出声:“什么人!?”

“景兄,“

季缣落地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法子行不通。

那铁车不是人力能拦得住的。“

郑棘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景桓沉默了两息,刚要开口,忽然听到头顶大槐树上赵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“什么人!“

景桓、季缣、郑棘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,瞳孔骤缩。

只见大槐树最高的那根横枝上,赵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颈,双脚离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,随即从三丈高的树梢上直直坠落!

季缣下意识要掠去接人,但身形刚动就僵住了。

赵咎下坠到一半,那股摄拿之力陡然一转,将他横着一拽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缠住了腰身。

“呼“的一声,整个人横飞数丈,稳稳地落在了景桓身侧。

赵咎双脚着地时踉跄了一步,脸色煞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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