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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睫毛像受惊的蝶翼,不住地颤抖。惶惶等待了片刻,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,反而脖颈处传来一阵清凉。她倏地睁开眼睛,就见顾识弈正低侧着头,手里捏着棉签,蘸着药膏,眼神专注而认真地为她涂抹着脖颈上的伤痕。诸愿怔住了。

顾识弈始终没有说话,她猜不透他的心思,只能僵着脖子,任由棉签带着微凉的触感,在她肌肤上轻轻辗转。

直到他拧紧药膏盖子,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端正地坐着,眼神茫然无措。

顾识弈看着她这幅模样,语气无奈:“你这样,真的会让我觉得,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。”

诸愿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身,像只受惊的小猫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顾识弈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,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。原来,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。
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拿起药膏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接下来的三天,诸愿发现,顾识弈只在她每晚洗完澡后出现,帮她涂抹药膏,其余时间从未露面。

不知他是如何跟静姨解释的,静姨每次送来餐食,都只是将餐车放在门口,敲门后便离开,从未有过一句疑问。

诸愿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被囚禁在卧室的日子。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独处,她竞有些不适应,甚至开始期待顾识弈的出现,等他一走,她就开始害怕房间里无边的空虚。她开始失眠,作息渐渐昼夜颠倒,即使是醒着,也是对着空气发呆,一个动作能僵持好几个小时,回过神时,浑身都是酸痛。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,她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可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,越飘越远。

到最后,她竞打开了阳台的门,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吹来,她望着二楼的高度,吓出一身冷汗,赶紧跑回室内,重重关上阳台门。她还不知道哥哥的近况,还答应了苏沐明年万圣节一起出去玩,还有顾识弈,她还没还清欠他的钱……这个世界,还有很多让她留恋的美好。这天晚上,诸愿洗完澡,对着镜子惊讶地发现,脖颈上的掐痕在连日涂抹药膏后,已经恢复成从前白皙的模样。

可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,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这意味着,顾识弈再也没有理由来看她了。她又要独自一人,困在这个房间里,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。顾识弈下班回到万宜,静姨已在玄关等候,语气温和而稳妥地汇报:“顾总,太太这两天似乎格外嗜睡,我按时把餐车推到门口,好几次搁了几个时辰都没见她来取,等我送第二遍,她才会开门拿走。”她稍作停顿,斟酌着补充道:“我和太太相处素来和睦,您之前叮嘱过太太脖子过敏要静养,我便一直没敢打扰。只是这样总不按时吃饭,怕是要亏了身子,您看能不能允许我把饭菜送进去,也好提醒太太按时用餐?”顾识弈闻言,眸色微沉。

他想起昨天帮她上药时,诸愿脖颈上的红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,今晚或许根本不需要再涂抹药膏了。

这也就意味着,他再也没有借口靠近她了。更何况,林正白天汇报,诸贺昨天已经醒了,醒来后第一句话,就是要见诸愿。

这些都在提醒着他,诸愿要离开他了。

他掩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对静姨道:“不用了,她的过敏已经好了,明天就会下楼吃饭。”

“好好好,这就好。"静姨松了口气,连忙应下。顾识弈换了身家居服,拿起药膏,再次走进诸愿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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