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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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大理

当晚,奚粤做了个怪梦。

她梦见这一晚和迟肖面对面的场景复原,他们隔着一扇门,她站在房间里,迟肖站在走廊,酒店走廊的顶灯刚好在他头顶,灯光映射下,他有那样清晰端正的眉眼,嘴角弯起的弧度却不讨人喜欢,透着一派飒然轻松无所谓。他缓缓开口,说出的话也令奚粤胸闷气短,他说:“小月亮,你生什么气呢?”

他笑起来真好看,尤其在梦里,像是添了一层柔光滤镜,雾蒙蒙的,要是细辨起来,也可以说是多了点薄情寡义。

他用深究探寻的眼神望着她,一如从前的很多次那样一一奚粤,我以后不烦你了。

你有点难追啊,我知难而退,到此为止,行不行?你说得对,我对你也就是一时兴起,现在细看看,也没觉得你哪儿好。所以啊,算了吧….

梦里的情绪往往会被放大,行为也会被夸张演绎。总之在梦里,奚粤做出了身处现实决计不会出现的举动,她抬起胳膊,一记手刀就砍在了迟肖脖颈上,还没完,又飞起一脚,重重踢向迟肖两腿中间.……她目眦欲裂,不待迟肖说完,就近乎癫狂地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,毫无理智可言,一切只凭本能。

迟肖哎呦哎呦着,还不忘托着她屁股,不让她摔下来,嗓音响在她耳边,忽远忽近,忽明忽暗地,还挺委屈:“你凭什么打我呀?”奚粤张嘴,一口咬在他耳垂上,颇有些恶狠狠,脚下还不老实,双腿夹紧迟肖的腰,使劲儿扑腾,大声喊叫:“我打你,我打你不懂得尊重!我打你玩弄人!我打你面对感情不认真,说得比唱的好听,转个圈的工夫就变卦,干脆利落跑得比谁都快!你混蛋!不像话!”

迟肖安静了,全然接受她的暴力,直到她没了力气,身子软软地从他身上滑下来,然后,她看到了迟肖喑哑黯淡的眼神,碎了一样地,了无生气。“可是奚粤,这不是就是你想要的么?"他擎着沙哑干涩的嗓,问她,“我不纠缠你了,你怎么反倒委屈上了?”

我委屈了吗?

奚粤在梦里想。

当她抬手,手背触碰到眼下冰凉湿润,一瞬间就从梦境中抽离了。她醒了过来。

看看手机,凌晨五点半,没有什么新消息,黑暗的房间寂静如同无垠宇宙,她也听不到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有任何声响。纸抽盒就放在床边柜,伸手就能拿到,奚粤抽了两张,盖在自己脸上。虽然很不想承认,她最近的两次失眠都和迟肖有关,但她仍不认为迟肖该为此负全责。是她一时间心理失衡了,是她没能做好情绪的主人,是她没有在理智和情感打架的时候做好裁判,这赖不了旁人。就和她遭受裁员风波,和家里人闹翻一样,归根结底这些事情的主人公是她,是她自己,所以衍生出的情绪也该由她自己来消化,解决。没关系的,都会过去的,所有问题都会被妥善处理的。就像以前遇到的无数个问题一样。

她有这个能力。

奚粤把大脑清空,尝试重新入睡,却始终只能浅眠。到闹钟响起,起床收拾东西,做离开酒店的收尾工作,她意外发现飘窗的垫子上搁着个镯子,昨晚迟肖没带走。

奚粤把那镯子放在手里打量,自然光线下和灯光下,翡翠的颜色会有细微的差别,她有些疑惑,完全想不起迟肖究竞是什么时候量过她的手围。她不想再去敲隔壁的门了,干脆用几层纸巾把镯子包起来,再翻出个并不算合适的小袋子勉强装好,然后下楼,送到前台。罗瑶满是诧异:“啊?他不是走了么?”

奚粤也愕然:“什么时候?”

“早就走了,我早上换班的时候,他刚好来退房,"罗瑶从前台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,递给奚粤,“哦,还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奚粤打开来,一个银白色的移动充,应该是迟肖平时用的,还附带两颗眼熟的薄荷糖,正是她来到瑞丽的第一天,在中缅市场买的。奚粤捏着糖纸发呆片刻,面无表情连同那镯子一起,丢回纸袋里。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
“没啊,一直在打电话,"罗瑶看出不对劲,“你们闹别扭啦?”“没有。”

奚粤想,没那么严重,就是分道扬镳了而已。可是既然一句话都没有,大清早上走得这么干脆,就说明态度已经很明确了,那为什么非要逼她欠下藕断丝连的人情呢?有意思没啊?

她搭车去客运站,上了车就打开迟肖的微信,确定他从昨晚到现在真是一条消息都没给她发过,再看看那充电宝和破镯子,忽然一股火冒上来,止也止不住,噼里啪啦给迟肖发消息,言简意赅一一请你给我一个地址,我把你的东西快递过去,你要是不回消息,我就给你折现充话费了,估计够你用到入土!想了想,觉得最后一句有点过,又删掉了。迟肖一点都不让她失望。真就忽略了这条信息,始终没有回复。原本就超负重的月亮女士,背一个双肩包,拖一个箱子,拎一个装杂物日用品的塑料袋,如今还要额外再拎上这个小纸袋。这一路上怎么想怎么觉得窝囊。

先乘客车从瑞丽回到保山,和来时一样,一路上仍有许多武警检查站,奚粤一边配合检查,一边在手机上查交通,鬼使神差看了看一眼去西双版纳的车票太辗转了,她猜迟肖多半是买了机票从芒市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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