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 比试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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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第七十四比试

“我不奢求李娘子的原谅,"她正思索之间,雅尔丹却忽然开口,“昔日种种,皆是我被仇恨与虚妄蒙蔽了双眼,铸下大错。"<1她说着,一阵清扬的春风从头顶温柔地略过,讲她帷帽上的白纱吹得起伏,那张精致的面容在白纱之下时隐时现,半边身体也融进了春光之中,雅尔丹语气诚恳,声音轻缓,像是将一切都放下了的模样。她的语气恳切而低缓,不再有往日刻意维持的疏离或尖锐,只余下一片洗净铅华的疲惫与坦诚。

“能留得性命,已是恩赐。我不敢求宽恕,那太奢侈。我只愿……只愿从今日起,供你驱使。你无需信我,我只不过是想借此赎我罪孽之万一一一不为换你一原谅,只为让我往后夜夜能暂得安枕,面对故人亡灵时,不至无地自容。”她微微低下头,白纱垂落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,只余声音清晰地传来,轻却坚定:“从此往后,雅尔丹任凭李娘子驱使,绝无二话。”看着她的模样,李岫宜抿唇,方才发觉自己的牙齿有些紧绷。她的态度诚恳,几乎挑不出错,足够有诚意,将姿态已经摆到了最低,这是她数月前在梦里时,雅尔丹才会有的态度,如今看来,让她生出了几分不真实之感。

此时此刻,自己明明应该感到痛快,或是升起一丝快感才对,可现如今面对雅尔丹这卑微的态度,她又觉得十分不适,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脑中回放起的,是往日在长安时的一幕幕,是雅尔丹轻轻给自己梳头的模样,是一声亲近却不显腻歪的"岫宜”。

双眼干涩,她眨了眨眼,指节被自己攥得泛白。身前的人躬身,双臂交叠,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。那道身影单薄,衣裙纷飞,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化去,良久,李岫宜抿唇,还是点了点头:“既然如此,那便叫我看看丹娘子的诚意吧。”没有什么春风一笑泯恩仇,在杨树之下,两颗心或许曾经急迫地逼近过,此时此刻,却又不得不相悖而行,李岫宜看着低身的雅尔丹,心中忽然在想一一或许,往后再也不会有像从前那样的日子了,恨而不得,爱而不得的感受果然煎熬难受,从前看得那些话本子,她还觉得夸张,如今,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。2

相对无言,说罢,李岫宜便发觉口中再难说出别的词句,只是目光还在一动不动,停留在眼前人的身上,良久,雅尔丹先动了,她屈膝,微微福身,向她笑了笑,转身将帏帽上的白纱勾下,迎着春风,隐入身后的人群之中。身后百姓辱骂反贼的声音依旧高涨,但李岫宜却听不真切,停在原地,她目光悠长,久久没有动弹。

直到身后的声音重新入耳,她方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,猝然抬眼。不远处的刑场之上,传来一阵喝彩,鲜血如注,刽子手用铡刀亲自铡下乌维的头颅,悬挂于木杆之上,场面虽然有些血腥,但在百姓们知晓这人从前的背信弃义、欺瞒之举后,原本还有些害怕的众人却是欢呼起来,恶人伏诛,确实是最好不过的结局。

李岫宜折返过身,也将白纱拉了下来,不再去看后方的一切,转身,迈入另一片春光之中。

初平十七年,女皇驾崩,皇长子沈琮即位,改年号景平,是为景平元年,大雍迎来了它第八代君王,前路沉浸在一片雾霭之中,无人能看得清,往后究竟会怎样发展。

时至五月中旬,定远绿草横生,几场春雨过后,原本绿意稀疏的草原也迎来第一个草木茂盛之期,放眼望去,一片生机盎然的碧绿。牛羊如星点一般,点缀在绿色地幕之上,敕勒川下,风吹草低,牧人挥舞着鞭子,策马在广阔的原野之上,有时又领着羊群在小河边饮水,与回鹘结盟后,两地居民也都逐渐放下了原先仇恨对立的态度,一步步走向和谐,如今在草原上放牧,也可以比先前安心许多了。

春风裹挟着独属于草原的清冽草香,飞过一片片飞檐红瓦,穿入大街小巷,拂过园中的绿树,吹入了半开的窗扇。“吱呀”一声,虚掩的窗扇被轻轻吹得更大,风将书案之上的软宣吹得簌簌作响,提笔正写着什么的人一顿,骨节分明的手屈着,将笔杆放下,搭在笔架之上,将镇纸重新摆放了一个好的位置,压住了被风吹得纷乱的那一角。“大人,这是上个月马市司使呈交上来的新入市的商人名册,事无巨细,一一登记在册了。“穿着深蓝圆领,头戴祺头的书吏呈上一叠文书,轻声道。“先送去郡主那里看过了吗?"点头示意书吏放下,陆舒白随口问。“送去了,郡主已经看过了,托我送来,给大人过目,没有问题便送去都护府记录税册上。”

后者轻轻点头,没再说话,书吏便却步退了出去。陆舒白凝神,再次提笔,在书案正中的空白小本之上记了些许东西,方才搁下笔。

未几,敲门声再次响起,她抬头,看向声音来处:“何事?”茗茶的声音隔着门窗传来:“娘子,长安来使,郡主让我回来传话,前去议政都堂说话。”

眸光暗淡了片刻,陆舒白神色不变,拿帕子擦了擦手,回应她:“知道了,这就过去。”

平静的一日,本是处理完公事便能去沈钰韶那里小坐一会儿,却又来了什么劳什子的长安使者,将她原本筹划完备的计划打破了。今日午后,本约了沈钰韶下值去跑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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