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进取江西的战略(2 / 3)
是基于汉国现实情况的冷静判断。
说到底,汉军从去年三月下旬强渡长江夺取当涂县起算,至今尚不足一年时间。
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席卷浙北富庶之地,兵锋直指浙中,还挫败了蒙元百万大军围剿”,取得眼下这般辉煌战果,已经殊为难得。且新得之地民心初附,但远谈不上稳定。
若此时为了抢先进入江西行省,而仓促出兵,与本可暂时携手抗元(至少不会爆发正面冲突)的徐宋爆发大战,打乱既有步骤,导致浙中局势动摇,甚至后院起火,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。
不过,左君弼说这番话,并非是为了单纯反对攻略江西行省,而是主张选择更稳妥、更具战略纵深的路径。他的手指从江州路的位置,坚定地划回到正在激战的徽州路、饶州路方向。
“因此,臣以为,东线徐达所部既已攻入建德路,南线胡大海、毛贵所部亦已兵临徽州路城下,攻势既起,便如箭在弦上,绝不能轻易撤军。
当下之要务,乃是集中力量,先全力拿下建德、徽州这两路!”
左君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语气也多了几分笃定,继续道:“一旦我军完全掌控了这二路,便等于在浙中山区立稳了脚跟,取得了至关重要的战略高地。
届时,我军便进可攻,退可守,东西皆可策应,南北都能贯通,战略态势远比现今局促于浙北平原,侧翼受制于山区要主动和稳妥得多!”
“而更为关键的是,”
左君弼的手指沿着徽州路向西,重重地点在饶州路的位置上。
“我军拿下徽州路后,便可顺势西向,攻取饶州路!饶州路控扼鄱阳湖东岸,拿下此地,我军便能将翻阳湖的一部分纳入掌控,从而获得内线机动水域和进攻江西行省的出发阵地!”
他抬头环视众人,眼神中闪铄着对未来攻取江西的憧憬:“如此,我军未来再图江西行省,便可形成双管齐下之势!北面,由池州路经长江水道可直接攻入江州路;南面,则可由饶州经鄱阳湖展开,威胁江西行省南康、龙兴两路!
且两路大军,皆可水陆并进,又能南北相互呼应,使得我军在江西行省战场上拥有广阔的战略纵深,也有更多样的战术选择。
届时,纵使徐宋兵马抢先一步占据了江州路,我军亦能凭借鄱阳湖战线,随时与其争夺江西行省主导权!主动权,仍掌握在我军手中!”
“恩!”
左君弼的分析,从战略风险、地理形势、后勤压力到后续战术选择,都考虑到比较全面和深入。石山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肯定。
他站起身,也走到舆图前,目光深邃地扫过那片广袤的局域。
“仲辅(左君弼表字)所言,正是我所虑之关键。”
石山的声音沉稳,带着决策者应有的审慎,接着道:“诸位须谨记,我军当初渡江南下,内核目标是为了获取江南丰沛的人力与物力,以此为基础,积攒力量,最终目的是为了北上驱除胡虏,恢复华夏!
抗元,仍是当前我国的首要任务,绝不能因一时之利而偏离这个根本目标,四处树敌,过早陷入与其它起义军势力的混战之中。”
实际上,脱脱兵败后,天下纷争的形势已经发生急剧变化,石山也没有将话说死,旋即话锋一转,道:“当然,江西目前仍在元军掌控之下,并非他徐宋的固有地盘。若是咱们按计划稳步拿下浙中,稳固了东线,而徐宋兵马行动迟缓,仍未攻下江州路。
那也就别怪我军捷足先登”了。届时,顺势取之,名正言顺。”
石山的脑海中,来自后世的记忆碎片浮现。
在他所知的那个历史脉络中,脱脱大军围攻高邮的时间貌似要比此世晚得多,张士诚熬退脱脱后,又拖延了数月时间,才因淮东粮尽,被迫渡江南下夺取地盘。
而朱元璋率军渡江的时间则要更晚,彼时,江南元军主力已经被徐寿辉、张士诚两大势力牵制,才使其部以极小的代价攻取了燕子矶,开启了其人在江南的传奇生涯。
对比而言,他石山比原历史位面的朱元璋,在江南早起步了至少一年(实际是两年多),而且目前掌控的地盘和面临的局面,远比历史上同期渡江后的朱元璋要好上太多。
在如此有利的形势下,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,就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,实在没有必要,也不应该为了可能的先机而打乱精心布置的战略节奏,去进行一场充满变量的豪赌。
而石山身为势力领袖,站位更高,他所考虑的,远不止左君强已经分析的这些军事风险。
他清楚地知道,还有内外两重更深层的风险需要规避:
对外的风险在于,如果汉军此刻就表现出与徐宋激烈争夺江西的强势姿态,锋芒过露,极易引起周边势力的警剔和反弹。
便有可能在元廷撮合下,与徐宋、方国珍、张士诚等形成某种形式的“反汉”同盟。
这其中,最大的变量就是那个首鼠两端的方国珍。此人名义上与汉军结盟,实则毫无信义可言。一旦汉军主力深陷江西战场,漫长的海岸线就有可能承受来自方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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