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南北榜暂无大案(2 / 3)
,快速扫了两遍,终究没有找到“高启”二字。
那一瞬间,仿佛周遭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,只剩下内心深处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侥幸之心彻底死去,怅然之馀,竟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。
高启深吸一口气,努力调整面部表情,转向身旁的宋克,郑重地拱手施礼:“仲温兄,恭喜金榜题名!”
宋克的名字,赫然列在榜末第六十位。虽是“担榜”,但上榜便是上榜,已是鲤鱼跃过了龙门,从此便有了官身。其人脸上亦难掩喜色,忙拱手还礼,谦逊道:“侥幸,实是侥幸!幸得汉王开国即开科,广纳贤才,名额较蒙元时多了太多,愚兄方有机会忝列末位,惭愧,惭愧至极!”
他这番话确是实情。蒙元科举,每科取士不过百人,且分左右榜,还需蒙古、色目、汉人、南人四等均分,南人士子的机会非常缈茫,仅乡试一关,就能将无数士子“卷”死。
而汉国此番虽然只取六十人,但疆域初定,实际不及蒙元一个行省,参考士子也不到三百人,中榜的几率已是极大增加。
宋克说完,见高启眼神中失落与强作的洒脱交织,心中不忍,勉励道:“季迪万不可灰心!汉王气象非凡,志在天下,未来科场正是我辈大展宏图之地。贤弟的天资远胜于我,所欠者,无非些许世事历练。切莫因一时得失而气馁,下科再战,必能高中!”
“恩!”
高启喉头哽咽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只化作重重的点头。他本想再说些“正有此意”之类的场面话,却怕一开口便泄露了情绪中的狼狈。
幸好此时,旁边有人高声招呼宋克:“仲温兄!恭喜恭喜!小弟往日见兄台气度不凡,便知今日定能高中!”
“同喜同喜!王兄亦在榜上,今后便是同年,还望多多指教!”
宋克连忙回应,他其实与那打招呼的人并不熟。
但科举“同年”,乃是官场中极为重要的人脉网络,其人既已踏入这个圈子,自然不敢怠慢。
宋克略带歉意地看了高启一眼,道了声“季迪,愚兄暂且失陪”,便迅速融入那群新晋“同年”之中,相互道贺,连络情谊,一时间好不热闹。
每科能上榜者自有定数,有人上榜,就必然有更多的人落榜。
上榜者个个春风得意,满面红光。
落榜者则神态各异,有的捶胸顿足,唉声叹气;有的面如死灰,沉默不语,仿佛魂灵已随那榜文而去;还有的强颜欢笑,向中榜友人祝贺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————
当然,任何时代,都少不了那等自己未能得利,便疑心生暗鬼,认定所历之事必有龌龊之人。
高启心情有些差,正准备默默转身离开这是非与荣光交织之地,忽然听得人群中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质疑道:“诸位!诸位可曾看清了?这榜上之名,大有蹊跷!十占七八,今科参考士子,亦是我江东籍居多!
为何这上榜士子中,江北籍贯者,竟占了四成有馀!此事,莫非另有蹊跷?!”
此言一出,如同冷水滴入滚油,黄榜前瞬间一片死寂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嗡嗡议论声。
许多人的目光立刻循声望去,想看哪位士子如此“有种”;也有不少人再次抬头,仔细审视榜文上的籍贯信息。
高启记忆极佳,无须回头再看,心中便已明了。
那人所说,确实是事实。榜上江北籍士子的比例,确实远超其参考人数比例。但他心中却是冷笑,此人只看到了结果,却不愿,或者无力去分析其后的原因。
这其中水深得很,绝非一句“不公”可以概括。
高启此前已经得了道衍的叮嘱,无意卷入这等无意义的是非,脚步不停,继续向外走去,但耳朵还在注意身后的动静。
礼部对这件事显然早有准备,质疑之声刚落,之前唱名的小吏便踏前一步,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,声调不高,却异常清淅地压过了所有杂音:“肃静!阁下所言,礼部已有明释,且听分明!
其一,今科所有士子答卷,皆由三名考官糊名交叉评阅,并提交两位知贡举主考复核!流程严谨,绝无舞可能!若哪位高才对评阅结果存疑,可按制申请,公开本人答卷,以供公议!”
落榜者自有落榜的原因,若让他看其他人的答卷,肯定能挑出一堆的问题,可把自己的答卷公之于众,同样没有勇气。
小吏嘴上不停,继续道:“其二,榜上江北籍贯者,除已纳入我大汉治下的庐州、扬州等路府士子外,尚有部分老爷,乃是近年为避中原战乱,寓居江南的河南、山西、山东等地俊才!
彼等文章经济,有目共睹,岂能因其籍贯江北,便质疑其才学,擅起地域之衅?”
“其三————”
那小吏的话尚未说完,先前发声质疑的那名士子,已是面红耳赤,汗如雨下。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审视的目光下,他再也扛不住压力,慌忙挤出人群,连连作揖告罪:“学生————学生一时情急,口不择言,糊涂!糊涂了!未能细想其中关窍,绝非有意质疑朝廷,更不敢擅起地域之衅!还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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