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谋国之士和能臣(2 / 4)

加入书签

石山便不能再视若无睹。

于公,其功当赏,可安徽州路士民之心,示天下以汉王重贤之名;

于私,石山内心深处对这位在原历史位面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,终究存有几分好奇与期待。

“取笔墨来。”

石山铺开桑皮纸,提笔醮墨,略一思忖,便以沉稳而恳切的笔触写下征辟之信。

信中,他赞扬了朱升深明大义、保全黎庶之功,肯定了其学问声望,正式邀请其赴江宁,“以备咨询,共商国是”。

石山没有使用过分谦卑的辞藻,如今的汉王有这个底气。

一纸亲笔信,代表的已是极高的礼遇,对于功名心尚未冷却的士人而言,这已经足够。

这便是声望高名声好的好处,很多原历史位面不出仕,或者必须势力领袖亲自登门才能请出的“大才”,石山现在只需亲笔书信一封就能请到。

而对于胡大海的新作战计划,石山在仔细推敲后,朱批了两个字:“准奏。”

就在信使带着石山的亲笔信南下徽州的同时,另一名他真正寄予厚望的干才,已奉调抵达了江宁城。

这一日,汉王宫偏殿。春日的阳光通过雕花木窗,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。殿内陈设简朴,却自有一股森严肃穆之气。

“臣,句容县令陈敬,叩见王上!”

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。

殿中,一名身着六品文官常服,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,正一丝不苟地行着大礼。他便是陈敬,生于蒙元大德七年(公元1303年),今年五十一岁。

石山端坐于御案之后,并没有立即叫起陈敬,此人顶着各方压力,硬是完成了田亩清丈,并在此基础上,使得县库税收大增,在去年吏部考功中得了“上上”评语的能吏?

观其形貌,面皮白净,身形富态,更象是个养尊处优的乡绅,唯有一双微微抬起、看向地面的眼睛里,透着一股子久经历练的精明与不易察觉的韧劲。

“敬夫(陈敬表字)请起。”

石山的声音平和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赐座!”

“谢王上隆恩!”

陈敬再拜起身,小心翼翼地在内侍搬来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,腰杆挺得笔直,心神紧绷。

其人此番入江宁,并不是述职,而是收到吏部的正式调令,且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,句容清丈,是汉王推行新政,整顿财税的试金石,自己作为执行这块石头的县令,是因此简在王心,平步青云。还是因触及利益过深而被当作弃子,或许就在今日这番奏对之间。

“你在句容县兴修水利,安抚流民,清理田亩,大增赋税,去岁考绩为“上上”。”

石山不喜虚套,开门见山地道:“如今地方官皆言治政维艰,加赋尤难,敬夫有何诀窍,竟能在刚经战乱后做得如此政绩?”

陈敬来前的路上,就已经已将应对之词在心中反复揣摩了无数遍。此刻闻言,他并未立即表功,而是略作沉吟,方谨慎答道:“回王上,臣是句容本贯人氏,蒙元时便在县中为官,于县中情弊,知之甚详。若说诀窍,实不敢当。臣只是————仗着熟悉地方情势,遇事肯较真,不怕得罪人,亦不敢姑负王上信托罢了。”

“熟悉情况,敢于较真————”

石山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,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:“天下事,大抵皆是如此。看似大同小异,然成事之难,正难在这熟悉情况”与“敢于较真”八个字之上!敬夫过谦了。”

石山这声感叹,并不完全是君王驭下的心术,倒有几分发自内心。

他来自信息爆炸的后世,深知“实事求是”与“执行力”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很稀缺的品质。陈敬能做到这一点,已远超无数夸夸其谈,遇事推诿的庸碌之辈。

再度肯定了陈敬的政绩后,石山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,如同在殿内投下一块巨石,激荡起无形的涟漪:“孤近日夜读史书,纵观历代兴替,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循环。

大多王朝,其兴源于能切实编户齐民,有效使用民力,故能开疆拓土,国势日隆;而其亡则往往败于土地兼并盛行,税基人口锐减,导致国力衰竭,内忧外患并起,最终轰然崩塌。”

陈敬出身大族富户,年少时也曾读过不少书,但最终靠“纳粟补官”,经史学问算不得精深。

此刻,骤然听到汉王以如此宏大而深刻的视角,直指历代王朝兴衰的根本症结,顿时觉得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笼罩全身,头皮阵阵发麻。

陈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,身体前倾,唯恐漏掉一字。

额角,也在不经意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他却不敢伸手去擦。

石山并没有期待陈敬能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策论,他更象是在陈述一个自己观察并认定的历史规律,并借此引出接下来的话题,也是对陈敬更深层次的考校。

“历朝历代亦不乏有识之士,看到此弊。或力行清丈,试图厘清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