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元廷的用人之道(3 / 4)
,不当使”。
元廷随即下诏,强令苗军停止军事行动,并命馀阙就地监视杨通贯所部,甚至授意其人“若苗军有暴于境者,即收杀之,勿需奏报!”
馀阙得了这把“尚方宝剑”,更不会与杨通贯客气,以整顿军纪为名,一口气捕杀苗军士卒十馀人,悬首营门,以立威示警。
彼时,父亲叔父新丧、消息刚传到军中的杨通贯势单力薄,内无粮草,外无援兵,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元军。
他心知这是元廷进一步的打压和清洗,却不敢硬抗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忍下这奇耻大辱,并竭力安抚悲愤欲绝的部下,告诫他们“小不忍则乱大谋”。
此后,直到徐宋政权复灭,杨通贯和他麾下的苗军,几乎全程“打酱油”,被元廷刻意边缘化,在猜忌与监视中艰难求生,默默舔舐伤口,积蓄力量。
直到石山称王建国,江南震动,元廷仓促间无兵可用,才重新想起他们这支能征善战却又备受猜忌的“客军”,急忙调湖广、江西两行省兵马入江浙平乱。
并为了激发苗军斗志,象征性地解除了对杨通贯所部的严密监控,补发了一些军械和钱粮。
但裂痕早已深种,信任荡然无存。
双方都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互相利用。杨通贯需要元廷提供的合法身份和喘息之机,元廷则需要苗军这把刀去抵挡汉军的兵锋。
其部不论调到哪里,总有兵力占优的元军“友邻”部队在旁“协同作战”,实为监视防范。
这种寄人篱下、动辄得咎的滋味,也只有杨通贯这等心机深沉、坚忍异常者才能忍受,并在暗中不断观察时局,等待着属于苗军、属于他杨通贯的翻身机会。
杨通贯脸上依旧平静无波,看向情绪激动、眼框泛红的兄长,沉声道”大哥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但咱们如履薄冰,不能因一时意气,行差踏错一步!”
“二郎!”
杨通泰见二弟还是这般隐忍克制,情急之下,声音带着哽咽和不解,道:“你————你难道忘了爹和叔父是怎么死的吗?!这血海深仇,难道就这么算了?!”
杨通贯霍然抬头,自光锐利如鹰隼,直视杨通泰,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压抑:“我没忘!一刻都不敢忘!正因如此,我们才不能仓促行事,莽撞冲动,那才是真正遂了元廷的心愿!
我们要等,要等一个能让我咱们既能报仇雪恨,又能安然脱身,甚至更进一步的万全之机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悲愤强行压下,知道不能再完全瞒着这位性情耿直的兄长了,道:“罢了,时机虽未完全成熟,但也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。大哥,你去把通智、通知、
通郎他们几个叫来,就说我有关乎全族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。”
杨通泰先是一愣,看着二弟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随即恍然大悟,脸上瞬间由阴转晴,兴奋地一拍大腿,压低声音道:“!好!好!我就知道二郎你早有成算!我这就去!”
说完,其人便转身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急匆匆而又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出了大帐。
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,杨通贯缓缓坐回椅中,指尖用力揉着发胀的眉心,心中暗叹:“时机啊时机!”
此时并不是起事的最佳时机,但汉军大军将至,正如其兄长所说,再不想办法,就真要给元廷陪葬,不能再等。
不多时,杨通泰带着族弟杨通智、杨通知、杨通郎三人返回。
这三人皆是杨氏宗族中勇武过人,且忠心可靠的骨干子弟。大帐之内,烛火被拨得更加明亮,映照着五张神色凝重的面孔。
杨通贯与四位兄弟屏退左右,密议良久,将当前危局、元廷猜忌、汉军势大以及心中筹划的“金蝉脱壳”兼“火中取栗”之策,细细道来,直至众人皆明其意,定下了行动方略。
随后,杨通贯换上不起眼的便服,借着夜色掩护,悄然离开苗军小营,前往相熟的元军将领蒋英、肖玉、李才富等人的驻地。
这些将领,或是与他同样心怀异志,对元廷前途失去信心的“客军”首领,或是浙中本地、早已对元廷统治不满,试图另谋出路的中下层军官,平日里早有暗中连络,彼此试探。
在此城破在即、人心惶惶的关头,杨通贯稍加引导,极力夸大淳安失守带来的致命威胁,描绘汉军合围后的恐怖景象,并暗示唯有及时撤退保存实力,方能在这乱世中拥有立足之本。
次日,建德城中流言更甚,恐慌如同失控的野火,在军中疯狂蔓延。
“汉军十万先锋已至淳安”“徐达正在调集攻城重炮”“水路已断,再不跑就来不及了”————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,在营房、在街巷、在酒肆中飞速传递,折磨着每一个守军的神经。
建德路达鲁花赤撒里不花平庸怯懦,被流言和部下的劝说吓破了胆,终于在蒋英、李才富等人的极力鼓动和内心巨大恐惧的支配下,仓促做出了弃城撤退的决定。
元军选在第三日天亮前,借着夜色掩护撤军,分出了前后串行,计划很好。
但各部在混乱中仓皇集结,打开南城门后,就乱了套,前军还能勉强维持,中军沿兰溪江水陆并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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