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雪夜潜踪(2 / 3)

加入书签

此刻应该正在门房里烤火打盹。后院的侧门,通往一条僻静的死胡同,平时少有人迹,但必然也有人看着。

他轻轻吹熄了桌上残留的油灯芯子最后一点火星,让书房彻底融入黑暗。然后,他褪下身上略显厚重的棉袍,只穿一身贴身的深色劲装,活动了一下因久坐和伤势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关节。血刀经内力缓缓流转,那阴寒之气此刻不再仅仅是痛苦,更带来一种异样的、对周围环境细微变化的敏锐感知。他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伤兽,调整着呼吸,收敛着所有生机。

不能走门,不能翻墙(墙头可能有暗哨)。他回忆着入住这几日暗中观察到的宅院布局。书房后窗对着的,是隔壁一户似乎久无人居的荒废小院的后墙,两院之间有一条狭窄的、堆满杂物的夹道。或许可以一试。

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后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。冰冷的雪风立刻灌入,带着尘土和枯叶腐败的气息。他凝神倾听片刻,除了风声雪落,并无其他异响。运气于掌,轻轻卸下有些锈蚀的窗栓,将窗户完全推开。寒风扑面,他深吸一口气,龙转身步法运起,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,从窗口轻巧滑出,落入院中积雪,竟只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噗”声。

积雪吸收了大部分声音。他伏低身体,借助院内假山和枯萎花木的阴影,快速移动至与隔壁荒院相隔的墙根下。墙高约一丈,墙面斑驳。他仔细聆听墙后,确认无人,随即提气轻身,足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,单手在墙头一按,借力翻上墙头,动作干净利落,牵动伤口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,但硬生生忍住了。

墙那边果然是那条堆满破砖烂瓦、废弃家具的狭窄夹道,积雪无人打扫,更显荒凉。他轻轻跃下,落入及踝的积雪中,屏息凝神,再次确认无人察觉,这才如同鬼魅般,顺着夹道向骡马市方向潜行。

雪夜,成了他最好的掩护。血刀经带来的阴寒体质,让他散发的体温远低于常人,在这样寒冷的夜晚,更难被察觉。他专挑背街小巷、屋檐阴影疾行,避开更夫和巡夜兵丁的路线。对京城街巷的熟悉,此刻发挥了作用。

约莫两炷香后,他来到了京西骡马市附近。此时已是后半夜,市集早已散尽,只有零星几家客栈门前的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曳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赵麻子的“快腿赵记脚力行”就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,门脸窄小破旧,门板紧闭。

杜文钊没有直接敲门。他绕到后巷,那里堆满了各家倾倒的垃圾和积雪,臭气熏天。他找到脚力行后墙一扇用来倒脏水的小木窗,窗棂早已腐烂。他运起内力,指尖发力,悄无声息地捏断里面简陋的木插销,推开一条缝隙,侧身挤了进去。

里面是脚力行的后院兼仓库,堆放着一些破烂的鞍鞯、绳索,弥漫着一股牲口粪便和霉烂稻草混合的臭味。里间传来震天的鼾声。

杜文钊摸到里间门边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鼾声如雷。他适应了一下黑暗,看到靠墙的土炕上,蜷缩着一个身影,正是赵麻子。他走到炕边,伸手,精准地捂住了赵麻子的口鼻。

“唔!”赵麻子猛然惊醒,吓得魂飞魄散,黑暗中只看到一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睛近在咫尺,顿时浑身僵直,尿都快吓出来了。

“别出声,是我。”杜文钊压低了声音,松开手,但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赵麻子颈侧要穴上,只要稍一发力,便能捏碎他的喉骨。

赵麻子借着窗外雪地反光,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轮廓,虽然瘦削憔悴了许多,但那眼神,那气息他猛地瞪大眼睛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满是惊恐:“杜杜千户?!您您怎么”

“闭嘴,听我说。”杜文钊声音冷得像冰,“想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
赵麻子拼命点头,冷汗涔涔而下。

“两件事。第一,立刻想办法,用你最隐秘、最快的路子,往苏州阊门内桃花坞送个口信,不用写,带话给一个叫林蕙兰的妇人,就说‘北地风雪紧,速离暂避,非我亲至,勿信勿动’。带话的人必须可靠,银子我给你,双倍。但若走漏半点风声,或口信有误”杜文钊手上微微加力,赵麻子顿时呼吸困难,脸憋得通红,只能拼命眨眼表示明白。

杜文钊略松了手,继续道:“第二,给我查清楚,最近半个月,有没有一队打着‘威远’旗号、往苏州去的镖队,特别是里面有没有生面孔,尤其是带淮扬或南直隶口音、但行为可疑的趟子手。还有,查查京城里,最近有没有人特别打听威远镖局往苏州的镖,或者打听苏州阊门桃花坞的住户。记住,要悄悄的查,用你在市井里的那些狐朋狗友,洒出钱去,但绝不能让人知道是我在查。明白吗?”

赵麻子大口喘着气,脸上麻坑都在哆嗦,但还是努力点头:“明明白!杜千户放心,小小的一定办好!送信的事,我有个过命的兄弟,是跑漕船的信客,后日就有船南下,快得很,人绝对靠得住!打听消息给我三天,不,两天!一定给您个信儿!”

“好。”杜文钊从怀中摸出那叠官票,看也不看,抽出两张面额不小的塞进赵麻子汗湿的手心,“这是定钱。事成之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