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2章 行装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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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的联络点。

“多谢太医费心。”我郑重接过药方和药包,“杜某定当谨记。”

王太医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依旧平静,却仿佛在说:路,我给你指了,药,我给你备了。能不能走到,能不能用上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

他走后,我挪开《鸳鸯绦》,拿起下面那个稍大的纸包。入手比预想的沉。拆开一角,里面除了淡黄色的“安神散”粉末,还混着几个用油纸单独包裹的、指甲盖大小的硬块。捏了捏,不似药材。我小心打开一个,里面是一小块深褐色、质地紧密、带着奇异暗香的……墨锭?不,不像墨。又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药材,或者……别的东西。我闻了闻,暗香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腥气。我不确定这是什么,但王太医特意混在“安神散”中给我,必有深意。我将这些硬块重新包好,连同那枚刻着塔纹和“报”字的玉饰,一起用油纸裹紧,塞进贴身的暗袋里。这是王太医这条线上的“信物”和“工具”,或许关键时刻,能派上用场。

至于那包“血金”,我花费了几个夜晚,在极度的谨慎和耐心下,将它们重新分类、处理。大锭的、成色好但显眼的官银,用锉刀和药水小心改变了边缘轮廓和部分印记,尽量抹去可能追查的痕迹。金叶子也重新捶打、切割,变得不那么整齐划一。那些难以出手的珠宝暂时不动,依旧用油布包好,深藏。最终,这笔巨款被分散藏在行装的各处——箱笼的夹层、被褥的棉絮、甚至一些看似普通的用具内部。明面上的盘缠足够应付官面开销,而这些隐藏在暗处的“血金”,才是我真正的底气,是打通关节、收买眼线、购买情报、乃至必要时雇凶保命的“黑钱”。

身体在“准备”行装的这段时间里,也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。白日里,我依旧是那个需要“静养”、动作迟缓的伤号。但私下里,活动的幅度和时间都在增加。右腿的旧伤在持续的、有节制的活动和药力作用下,行走时的刺痛和僵硬感减轻了许多,只要不奔跑、不负重过度,已能基本如常行走。左肩的骨头愈合得不错,虽然无法发力挥刀,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。肋下的伤口愈合得最慢,但也不再影响基本的坐卧行走。最关键的,是内息。每日夜深人静时的打坐导引从未间断,那点微弱的内力如同溪流,在干涸的河床中渐渐汇聚,虽然远未成势,但已能在体内运转小周天,带来温养经脉、提振精神的效果,也让五感恢复了不少敏锐。

我知道,以我现在的状态,距离全盛时期依旧相差甚远,莫说应付高手围攻,便是与寻常悍卒生死相搏,恐怕也力有不逮。但至少,不再是那个卧床等死的废人。我有了一搏之力,有了行走千里、赴任南都的基本体力,更有了……在绝境中,再次拔刀的力气。

出发的日子,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中,被定了下来。管事某日送来汤药时,顺口提及:“骆公问起,千户伤势调养得如何?南直隶近来公文催得急。”

我明白,这是最后的通牒。悠闲的、安全的“静养”期结束了。

“请回禀骆公,”我放下药碗,用布巾擦了擦嘴角,声音平静,“杜某伤势已无大碍,可支撑路途。三日后,便是黄道吉日,宜出行,上任。不知……是否便宜?”

管事看了我一眼,眼中波澜不惊:“小的会如实回禀。”

第二日,他便带来了回音:准。三日后辰时,有车马在门外等候,送千户至通州码头上官船,直放南京。一应通关文书、勘合、路引,皆已备齐。

如此,便定了。

最后三日,我几乎足不出户,大部分时间依旧“静养”,实则是在心中反复推演南下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,熟悉那口寒铁绣春刀的重量和手感(在想象中),默默运转内息,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。床下的“血金”被最后一次检查、固定。王太医给的药包和玉饰贴身藏好。那身崭新的石青色官袍和寒铁绣春刀,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出发的前夜,我罕见地没有“加练”,早早躺下,却了无睡意。黑暗中,睁着眼,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。思绪飘得很远。苗寨的烈火,老耿最后的怒吼,韩栋冰凉的手,王瘸子坠崖的烟尘……苏州桃花坞的温柔笑靥,阿六惊惶的眼神,独眼老七的狞笑,闫公公阴柔的面孔,骆养性深不见底的眼……最后,是南京,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留都,报恩塔的香火,王太医隐晦的暗语,以及那不知是否已抵达、是否还活着的阿六……

前路茫茫,凶险莫测。但这具残破的躯壳里,那点不肯熄灭的、冰冷的火焰,却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更加清晰,更加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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蕙兰,等我。

阿六,若你还活着,在南京等我。

老耿、韩栋、王瘸子……你们的血,不会白流。

账册背后的黑手,“闫公公”之流……我们的账,慢慢算。

我缓缓闭上眼,将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思虑,所有的决绝,都压入心底最深处,那一片冰封的、只为杀戮和生存而准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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