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格物血案(2 / 3)

加入书签

火焰,冲天而起。那些花了三年心血造出来的蒸汽机,那些画了无数张的图纸,那些用了无数个日夜的模型,全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

宋应星拄着拐杖,站在工棚门口,看着那些暴民,看着那些火焰,看着那些碎片。他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他的心里,没有波澜。他只是看着,看着那些他亲手造的东西,一件一件,被毁掉。

“先生,快走!”徒弟拉着他的袖子。

宋应星摇摇头:“不走。死也不走。”

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走向那堆废墟。他抱起一叠残存的图纸,那是蒸汽机的核心图纸,是他花了三年心血画出来的。他紧紧抱着,像抱着自己的孩子。

“让开!让开!”暴民们冲过来,要抢他的图纸。

宋应星死死抱着,不肯松手。一个暴民一棍子打在他背上,他摔倒在地上,图纸散了一地。他爬过去,一张一张捡起来,抱在怀里。又一棍子,打在他腿上。他咬着牙,没有叫。又一棍子,打在他头上。血,流了下来。

“先生!”徒弟扑过来,护住他。

暴民们围上来,要打要杀。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
“住手!”张承业的声音,像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

锦衣卫冲进来,驱散暴民。张承业骑在马上,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盯着那些暴民,一动不动。他的身后,是五百个锦衣卫,举着火铳,枪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“谁再敢动,格杀勿论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刀子一样,扎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
暴民们愣住了,然后四散而逃。

未时三刻,宋应星抱着图纸,踉踉跄跄地走到铁轨旁边。

那是蒸汽机车的实验铁轨,从西苑一直铺到城门口。铁轨上,还停着那辆被炸毁的蒸汽机车的残骸。他爬上铁轨,躺下来,把图纸抱在胸口。

“先生!您干什么!”徒弟惊叫道。

宋应星看着他:“我要让他们看看,杀我易,杀科学难。”

他闭上眼,一动不动。

那些暴民,被锦衣卫驱散了。但还有一些人,躲在远处,看着那个躺在铁轨上的老人,窃窃私语。

“他疯了?躺在铁轨上,不怕被轧死?”

“蒸汽机都炸了,哪还有车轧他?”

“他是要死谏。用他的命,换科学活。”

“值得吗?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他觉得值得。”

张承业走到铁轨旁边,蹲下身,看着宋应星:“宋先生,起来吧。暴民散了。格物院还在。科学还在。”

宋应星睁开眼,看着他:“世子,臣不起来。臣要躺在这里,让天下人看看,科学是怎么被杀的。杀科学的人,是怎么杀科学的。”

张承业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先生,您起来。我答应您,格物院重建。蒸汽机再造。科学不死。”

宋应星摇摇头:“不是您答不答应的事。是天下人答不答应的事。天下人不答应,您答应了也没用。天下人答应,您不答应,他们也会造。”

他坐起来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世子,您知道科学是什么吗?”

张承业愣住了。

宋应星道:“科学不是机器,不是图纸,不是公式。科学是怀疑,是探索,是创新。是问为什么,是怎么做,是能不能更好。杀得掉机器,杀不掉怀疑。烧得掉图纸,烧不掉探索。毁得掉模型,毁不掉创新。科学,死不了。”

申时三刻,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。

“父亲,格物院被砸了。蒸汽机被毁了。死了七个工匠,伤了十个。宋先生卧轨死谏,臣把他劝起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张世杰躺在床上,听着儿子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的耳朵,还很好。

“宋应星,他还好吗?”他的声音很弱。

张承业道:“不好。他被打伤了,头破血流。但他还活着。”

张世杰的眼泪,流了下来:“他对不起他。当年,我让他造蒸汽机,他造了。我让他造铁甲舰,他造了。我让他造线膛炮,他造了。三十年,他没说过一个不字。现在,他老了,病了,快死了。我还要他被人打,被人骂,被人砸。”

他看着天花板:“但我不后悔。蒸汽机,必须造。不造,大明就会落后。落后,就要挨打。挨打,就要亡国。”

他伸出手,想去摸儿子的头。够不着。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,把头伸到他手下。

“承业,你记住。”张世杰的声音很弱,“科学,是杀不死的。今天杀了一批人,明天还会有一批人站起来。今天烧了一批图纸,明天还会有人画出来。今天毁了一批机器,明天还会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