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勃兰登堡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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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墨拒绝了姚导要安排车辆的好意,只是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深灰色登山包,将鸭舌帽檐压低了些,独自汇入柏林午后的街头人流。

他的目的地明确——勃兰登堡门。

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砂岩建筑,早已超越了单纯地标的含义,成为德国统一与和平的象征,也浓缩了柏林乃至欧洲近代史的沧桑。

林墨一路步行,穿过蒂尔加滕公园边缘的林荫道,远远地,那熟悉的轮廓便映入眼帘。

越是走近,越能感受到它的恢弘气势。高达二十六米的门楼,由十二根多立克式立柱支撑,构成五条宽阔的通道。

门顶中央,矗立着着名的四马战车铜像。

这是“胜利女神驾驶战车”,女神手持橡树花环,展翅欲飞,在湛蓝天幕下显得格外庄严。

砂岩墙面在经年风雨和战后修复的痕迹下,呈现出一种厚重而斑驳的米黄色,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刻着故事。

林墨在巴黎广场的边缘停下脚步,隔着宽阔的石板地面,静静仰望。

午后的阳光斜射,在立柱和雕塑上投下长长的、轮廓分明的阴影。

游客络绎不绝,各种语言的交谈声、相机快门声、街头艺人的音乐片段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喧嚣背景音。鸽子在广场上起落,时而掠过门洞下的阴影。

他拿出手机,调整了一下角度,开启了直播。

没有露脸,镜头平静地对准了勃兰登堡门,以及广场上流动的人群和光影。

“柏林,勃兰登堡门。”他的声音透过直播传来,平稳而清晰,“两百多年的历史,见证过凯旋,也目睹了分裂与隔绝,最终成为重新统一的象征。它就像一本立体的历史书,沉默地站在这里,任由人们阅读、解读、合影,也承载着无数个人的记忆与情感。”

镜头缓缓移动,从门楼顶端的胜利女神像,到下方粗壮有力的立柱,再到门洞下来往穿梭的各色面孔。

“终于看到勃兰登堡门了!比照片上更有气势!”

“墨哥这个角度拍得真好,光影绝了。”

“感觉好厚重,历史的沉淀感扑面而来。”

“游客真的好多啊,世界各地的都有。”

“墨哥解说总是能抓住核心,不只是看风景。”

林墨的目光随着镜头移动,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,捕捉着这座建筑与周围环境、与人互动的每一个细节。

他的解说简洁,却总能点出关键,引导观众去感受建筑背后的历史重量和当下鲜活的生命力。

就在他的视线掠过广场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时,忽然顿住了。

那里,靠近一条长椅的阴影里,坐着一位老人。

老人年纪很大了,头发是那种没有杂质的纯白,稀疏但梳理得整齐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深棕色旧呢子外套,膝盖上放着一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手风琴。

琴身是暗红色的,边缘的皮革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发白的底色,金属按钮和风箱也有些黯淡。

琴盒敞开着,放在他脚边,里面零星散落着几枚欧分硬币。

吸引林墨的,不是老人的贫穷或乐器,而是他的姿态和眼神。

老人并没有像寻常街头艺人那样演奏。

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手风琴,微微佝偻着背,目光空洞却又仿佛凝聚了所有注意力,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勃兰登堡门。

他的手指悬在琴键和贝斯按钮上方,微微颤抖着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
那眼神太复杂了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沉甸甸地盛满了回忆、忧伤、眷恋,还有一丝近乎怯懦的迟疑。

他就那样坐着,仿佛一座与周围流动喧嚣格格不入的、用沉默和悲伤雕成的塑像。

匆匆而过的游客大多无视他,少数投去好奇或怜悯的一瞥,便也快步离开。

阳光挪移,将他半身笼罩在光里,半身留在阴影中,更添了几分孤寂。

林墨的心,被那眼神轻轻刺了一下。他见过太多人间百态,能分辨出表演的悲伤和真实的沉痛。

这位老人身上,有着故事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对着直播轻声说了一句,便拿着手机,脚步平稳地朝那个角落走去。

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,而是先在距离老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像其他游客一样,似乎是在欣赏勃兰登堡门,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。

老人的专注力完全在门上,对他人的靠近毫无反应。

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老人:

“那位老爷爷感觉好难过。”

“他为什么不拉琴?就那样抱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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