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朝堂初入 人心各异(2 / 2)
士的队伍上停留了片刻,最后定格在那个站在最前方的青色身影上。
安之维。
这个年轻人,敢在考卷上写出那样的文章,敢拒绝所有人的拉拢,敢穿着粗布官服站在这里——果然如她所料,是个有骨气的。
但也正因如此,他接下来的路,会很难。
武则天收回目光,开始听政。今日的朝议多是例行公事:各地灾情奏报,边关军情,赋税收缴……百官们按部就班地奏报、讨论、争执,一切如常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。
因为那个新科状元站在这里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点这个寒门子弟为状元,意味着什么。
终于,当大部分政务处理完毕后,武则天开口了。
“安之维。”
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。
安之维出列,走到殿中央,跪地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朕授你监察御史,入御史台。”
武则天缓缓道,“你可知道,监察御史的职责是什么?”
“回陛下:监察百官,纠劾不法,肃正朝纲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武则天点头,“那朕问你:若你发现朝中有不法之事,当如何?”
“当查。”
“若涉及权贵呢?”
“亦当查。”
“若涉及……皇亲国戚呢?”
殿中气氛陡然凝固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安之维抬起头,迎着御座上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若涉及皇亲国戚,臣……依然会查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。
好大的胆子!这话说出来,等于得罪了所有皇亲国戚!
武则天却笑了。不是冷笑,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。
“好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”她挥挥手,“平身吧。魏元忠。”
“臣在。”魏元忠出列。
“安之维初入御史台,诸事不熟。你带带他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安之维退回队列。他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在他背上。有惊讶,有愤怒,有担忧,也有……幸灾乐祸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在朝堂上,没有朋友了。
或者说,他本来就不需要朋友。他只需要做该做的事,说该说的话。
朝会继续,但接下来的时间里,安之维能明显感觉到,气氛变了。
那些原本对新科进士还带着几分客气的老臣们,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;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,更是毫不掩饰敌意。
只有魏元忠,在散朝后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今日表现不错。不过……接下来,你要小心了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
魏元忠看着他,“做御史的,得罪人是常事。但得罪所有人……那就是找死了。你要学会,什么时候该硬,什么时候该软。”
安之维沉默片刻,问:“那魏御史觉得,今日下官该硬还是该软?”
魏元忠笑了:“该硬。因为陛下在看着。但你记住:陛下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往后的路,你得自己走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安之维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安之维站在殿外,看着百官陆续散去。有人对他点头示意,有人视而不见,有人冷眼旁观。
陈硕、王朴、李澄三人走过来,神色复杂。
“安兄,”陈硕低声道,“今日……你太冲动了。”
“是吗?”安之维反问。
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……”王朴苦笑,“这话说出来,等于把武家、李家,还有所有外戚都得罪了。”
“安兄,”李澄也劝道,“在朝为官,还是……圆滑些好。”
安之维看着他们,忽然问:“三位昨日去了哪里做客?”
三人一愣,脸色都有些不自然。
“没……没去哪里。”陈硕最先反应过来,“就是几个同年小聚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王朴和李澄连忙附和。
安之维笑了:“那祝三位玩得开心。下官还要去御史台报到,先告辞了。”
他转身离开,留下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他……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李澄皱眉。
“意思是,”陈硕叹了口气,“他看出我们被拉拢了,但他不在乎。因为他要走的路,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王朴看着安之维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忽然有些羡慕这个寒门出身的状元——至少,对方敢说真话,敢做自己。
“走吧。”陈硕说,“各人有各人的路。咱们……还是顾好自己吧。”
三人散去,各怀心事。
安之维独自走向御史台。晨光洒在宫墙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知道,从今日起,他的路会很难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他是安之维。
是那个在考卷上写下“虽万死而不悔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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