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笙歌醉梦,终有尽时(加更)(2 / 3)
发着甜腻的香气,她抬起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,仿佛在确认自己今夜的归属。
江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没有推开莺儿,也没有如张大彪那般狎昵。
他象一尊移动的雕像,沉默地跟随在引路的侍女身后,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幽深回廊。
目光往栏杆下望去,九霄楼天井中的仙妖共舞仿佛永不停歇。
一层又一层的宾客,皆沉浸其中。
莺儿小心翼翼地跟着,感受着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,与这奢靡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,让她本能地不敢放肆。
她偷偷抬眼打量江晏,那沉静无波的眼眸,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畏惧。
卧房在九霄楼顶楼的另一侧,每一间都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,熏着淡淡的安神香,床榻宽大柔软,锦被丝滑。
管事妇人将江晏引至一间卧房门前,微微躬身:“江大人,此间为您备下。”
“莺儿,好生伺候。”她转向江晏身边的莺儿,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。
莺儿连忙应了一声,声音细弱。
江晏推门而入。
室内温暖如春,陈设古雅,一应俱全。
他没有看那张诱人的大床,径直走到窗边。
九霄楼的顶层极高,甚至高过了清江城内外城的城墙。
站在这里,能看到内城璀灿的万家灯火。
今夜天清气朗,以江晏如今的目力,隐约还能看到城墙轮廓和更远处棚户区方向稀疏暗淡的照夜灯灯火,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莺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隔绝了最后一点外界声响。
她局促地站在离江晏几步远的地方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按照规矩,她此刻应该主动上前,宽衣解带,极尽温柔地伺奉。
但面对这个气息沉凝、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巡察使,她那些媚人手段竟都使不出来。
“大人————”莺儿怯生生地唤了一声,“可————可要奴婢为您宽衣?”
江晏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,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,却仿佛能穿透皮相,直抵人心深处,让莺儿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打些热水来。”
温热的水洗去了脸上残留的脂粉气和酒意,他用布巾擦干脸,转身看向依旧僵立在房间中央的莺儿。
少女低垂着头,双手紧张地绞着轻薄的纱衣下摆,露出的一小截脚踝和精致玲胧的脚趾在柔软的地毯上微微蜷缩着,透着无措。
她显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客人,既不猴急地扑上来,也没让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。
现在————她该做什么?
“坐吧。”江晏指了指房间内一张铺着锦垫的圆凳,“跳了几个时辰的舞,应当累了。”
莺儿猛地抬头,杏眼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。
坐?让她坐?
在这位大人面前?
她下意识地看向那张宽大得过分,铺着光滑云锦被褥的床榻,又飞快地低下头。
她不敢动,更不敢坐。
江晏没再重复,只是不再看窗外那繁华与黑暗交织,泾渭分明的夜景。
他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不象审视猎物,却让莺儿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。
“不用怕,”江晏再次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“你叫莺儿?”
莺儿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细若蚊蚋地应道:“是————是的,大人。”
“家在何处?何时入的九霄楼?”江晏问得随意,仿佛只是寻常的闲聊。
莺儿的心却揪紧了。
家?
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。
她努力回想,声音飘忽:“回大人————奴婢————奴婢是外城人————七岁那年,家里遭了灾,爹娘————都没了。”
“七年前被人牙子带进城,卖————卖给了九霄楼。”
她不敢说太多,生怕哪句话触怒了这位大人。
“七岁,七年————才十四。”江晏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她年轻的精致脸庞。
七年,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从一个小丫头成了能伺候顶层的舞姬,不知吞下了多少屈辱和血泪。
他想起张翠花,底层人的命途,似乎总在苦难的轨迹上循环。
“在这里,过得如何?”
莺儿被问得一愣。
过得如何?
是锦衣玉食、轻纱绫罗、四季如春,而且每夜都可睡大床。
是强颜欢笑、曲意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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