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议讨黄巾(1 / 3)
卢植又翻阅今早新到的一封奏报,来自皇甫嵩:
“贼中有‘文方’‘武方’之分,非单刀兵强悍,亦兼鬼道、号令、传言之术。吾军斩贼数百,贼中却宣称‘为天公所试’,伤亡者称‘返登仙籍’,军心不乱,反增其气。恐非寻常乱民可比。”
卢植将书信放下,沉吟不语。良久,他一掌重重按在案上。
“此非乱兵,此为异教立国之始。”
副将愕然:“将军此言何意?”
卢植缓缓踱步,语声不高,却如锥刺人心:
“彼非仅反官府,乃欲立‘黄天’,革鼎汉祚,非求财,乃求道;非谋土,乃谋命。此等贼徒,杀得一万,若思想不灭,三年后仍起。此贼,心中有书,有神,有名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朝将军多轻此为术数妖妄,然我以为,此乃大患。昔年王莽假古改制,尚需经籍为名。张角三人,虽无太学一日,却知人间疾苦为何;故能得百姓之心,不惧死,不畏败。”
帐中顿时肃然。
次日晨,卢植训军
清河郊野,曦光微启,卢植骑马巡阵。
他面如铁色,对部卒训诫道:
“贼众虽称‘义兵’,实则挟妖道蛊众。然其教有纲,其兵有律,不可轻敌。汝等若以草寇视之,必败。”
“但贼虽势烈,其志虚浮。所谓‘黄天当立’,然天地谁立之?百姓未得温饱,岂能久信‘仙籍’?”
“吾军若严纪、厚恩、明赏、速战,则其伪德可破,其妖名可撼,其兵可溃。”
他特别嘱咐军中传令官:
“严禁劫掠百姓,违者立斩。”
“军中设伤员所,予以药石。令文吏于城门贴榜,书曰:‘贼不犯者,官军不扰;愿归正者,宽宥不问。’”
“以正破邪,以德胜术。”
清夜私语
当夜,副将帐中私语:
“卢公真乃儒将。此行若成,岂不大有声名?”
亲近幕僚却低声叹息:
“将军未求声名,只恐朝中昏聩。张钧、向栩之死,亦是他旧识。此番出征,将军自知是搏命之行,非求功勋,而为心中之道。”
张角以“天公将军”称教主,布符水设坛,名曰“黄天义兵”;
而卢植则以“左中郎将”号儒帅,明赏罚、练军纪,意在以仁政与信义破黄巾之“术”。
一教一儒,广宗对清河,战云压境。
而此战,不仅关乎兵锋胜负,更关乎一场价值之争:
黄天当立,抑或汉德可续?
中平元年五月,洛阳,太极殿。
黄巾起事已满月,冀、兖、青、豫四州烽烟遍地,朝廷所遣兵马接连告急。宫中不时传来奏报:“张角聚众数十万,广宗失守”“冀州刺史败走”“民间哄传‘黄天当立’”,风声鹤唳。
刘宏昼夜难寐,急召群臣于太极殿议讨黄巾。
五月十日清晨,天色阴霾,北风猎猎吹动朱纱宫帘。太极殿内,百官肃立。
宦官张让、赵忠、吕强等常侍居丹陛旁,面容肃穆;尚书台、三公以下依班列立,或额头渗汗,或目光闪烁。
鼓声三震,刘宏登御座,龙颜疲倦,目光阴沉:
“黄巾作乱,四方震动,州郡告急,百姓流离。诸卿可有破贼良策?”
殿内鸦雀无声,众臣面面相觑。
忽一人出列,身着青色官袍,腰束黄绶,年约五旬,面色黝黑,目光炯炯。
“臣北地太守皇甫嵩,敢奏陛下!”
刘宏目光微亮:“嵩卿有何计?”
皇甫嵩顿首叩拜,朗声道:
“陛下,黄巾虽众,实乌合之众,非良将难制。今四方告急,军资匮乏,官军求饷无门,军心易乱。恳请陛下出皇库金帛以充军费,征募锐士,分道合击,必可平乱。”
“此外,黄巾妖言惑众,言‘朝政腐败,阉官专权’,今民间怨气深重。尤有党锢之禁未解,贤士大夫心怀不平,若不解禁,则士人易被妖道所诱,或将同贼呼应,动摇根本。”
“请陛下赦党锢之禁,以平天下人心,使天下士人皆知朝廷不弃忠良,愿为朝廷驱策破贼,收人心以破妖众,此平乱之策也!”
皇甫嵩言落,朝堂内哗然。
中常侍张让面色骤变,冷哼一声:“此时乱国之际,竟谈赦党禁,岂非另启纷乱?”
赵忠亦上前:“陛下,党人诽谤朝廷,昔年朋党乱政,若轻赦,恐养虎遗患。”
百官心惊,却有人暗暗称快。尚书令陈蕃微抬眼,目中闪过一丝期盼,司空张温亦心中震动:皇甫嵩此言,正击中天下士心。
刘宏眉头紧皱,手抚龙案,良久抬头,声音低沉:
“吕强,卿以为何如?”
吕强,字伯刚,为中常侍中少有稳重之人,向来言辞审慎。
吕强上前一步,双手交抱,沉声奏道:
“陛下,黄巾之乱,起于民怨,而民怨多起于豪强与阉党横征暴敛,党人虽禁,然禁久怨深。若朝廷不赦,贼众或乘隙蛊惑士人,内外勾连,其势更不可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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