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金玺赤绂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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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嘉闻言,轻笑一声,打趣道:“荀文若心怀天下之正,子修心怀家国之义。一个为天下,一个为魏公,倒也算两全。”
曹操摇头,语气忽然有些低沉:“若天下真能两全,何必我曹操来背这骂名。”
他起身走到栏边,抚着那根冰冷的铜栏,遥望北方。
“金玺,是天子授臣之礼;但一旦我接了,它就不再是礼,而是诏,是命。”
“天下会说:汉之命尽,魏之运兴。”
“我若真拿了,天下就再无回头路。”
郭嘉捻着酒盏,微微一笑:“主公不受,固然是智;可主公心中,仍有仁。那仁,才是天下人最畏的东西。”
曹昂正色道:“父亲此行之拒,是为陛下,也是为曹氏。若有一日,天下知您并无夺位之心,陛下或反能重拾信任。”
曹操转过头,盯着曹昂良久,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暖意。
“昂儿,你说的轻巧。信任……是天下最贵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:“我这半生,杀人无数,救人亦无数;但唯独一件事,我做不到——让人不怕我。”
郭嘉忽地笑了,举起酒杯,洒下一点酒:“人若无畏,天下怎安?主公既背天下畏,便是以己之罪,护万民之安。”
曹操怔了一瞬,随即也笑。笑声里,有酒意,有苦意,也有一丝不肯言说的悲凉。
他伸手,把酒壶递给曹昂:“来,昂儿——记着,今日之拒,不是为我,是为汉。若有一日,我真登高位,你要记得提醒我,莫忘今日。”
曹昂郑重接过,垂首应道:“儿谨记。”
风过,烛火摇晃。远处夜空,雷声隐隐,似有雨将至。
郭嘉轻轻摇着羽扇,目光落在那盏将灭未灭的烛上,半是叹息,半是自语:
“主公拒玺,留名于史;可这拒字,也是一把刃啊。”
曹操转身,衣袍掠过地面,风声猎猎。
“我知。”
他说,“但既为天下开道,哪能怕手上多一刀痕?”
次日,洛阳宫。
阴云低垂,空气潮湿,宫门外的青砖仍残留昨夜的雨痕。宣德殿上,文武百官依次列班,绣靴踩在玉阶上,传来一阵阵轻响。
曹操一袭素色朝服,腰间不佩玉,不带印,整个人看似从容,实则眉间藏着隐隐倦意。
他站在班首,静静看着御座上那位年轻的天子。
刘协今日神色与往日不同。平日他进殿,多带几分惶惑,如今反而安然。衣袍铺开,龙冠轻斜,他一手握着玉笏,一手按在膝上,目光清亮,直视着曹操。
“魏公昨谢朕恩,不受玺绂,”刘协开口,语气平缓得几乎让人听不出情绪,“卿可有悔?”
殿上空气瞬间凝滞。
百官无人敢出声,连最擅拍马的荀攸也只是低下头,假装咳嗽。
曹操缓缓上前一步,拱手:“臣不敢悔。昨思再三,臣心所忧者,不在己,而在社稷。”
刘协轻轻一笑,那笑意薄如纸:“社稷?”
曹操点头,沉声道:“陛下明察。金玺赤绂,本以彰忠功;但臣若受之,天下便言汉祚将绝。臣有罪,愿陛下留此礼于庙中,以示天命未移。”
刘协手指一顿,眼底的光忽然暗了几分。
他知道曹操说的全是理。可“理”于他而言,却像一堵高墙。
他曾想借金玺试探曹操的心,也想借此巩固皇权威仪——若曹操受,则天下知君臣之序;若曹操拒,则表忠节、全名分。
但刘协没料到,曹操的拒绝,比接受更像宣告。
——他不想要权,反而显得最有资格拥有权。
刘协心中微酸,低声道:“魏公之节,古今少有。朕感其忠,愿天下皆知朕非疑卿。”
说着,他起身,竟亲自走下御阶。
群臣惊呼:“陛下——!”
刘协伸手,亲自搀住曹操的手臂。那一刻,殿中鸦雀无声。
“魏公与朕,同扶天下。” 刘协的声音低而稳,“昔日周公摄政,亦有人讥为‘挟天子以令天下’,然无周公,周不立。卿若真心为汉,朕怎可疑?”
曹操望着那双年轻却疲惫的眼睛,心底一动。
那一瞬,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洛阳初见这位皇帝的场景——那时刘协才十几岁,目光惊恐如兽;如今却有了几分帝王气象。
他拱手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臣不敢忘陛下托付。”
刘协松开手,转身回座,语气温和:“卿若真不愿受玺,那便为朕执政理国。魏国虽立,汉室犹存;朕与卿,同为此世共主。”
这一句话,在史官笔下会写作“天子厚礼,魏公辞不受,帝遂安之”。
但在场众臣心中,却听得出另一重意味:
——天下可并治于二主。
朝散后。
宫外的石阶上,曹操一脚踏出,便见荀彧与郭嘉立于远处,神情各异。
荀彧神色凝重:“主公此行,诚是仁策。”
郭嘉却微微笑:“是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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