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平阳县的天,要变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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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平阳县衙后院的薄雾,新的一天,来了。

县衙外,早已是人头攒动。

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
何家状告乡绅赵大富一事,早已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。

昨日府城同知陆大人亲临县衙,与知县孟大人在案牍库深夜对峙的消息,更是传遍平阳县。

人们议论着,猜测着。

这位年仅十二岁的状元郎,这位传说中被天子亲封的冠文伯。

究竟会如何处置这桩本地豪强欺压功勋老卒的案子?

是会像以往的官员一样,与地方势力同流合污,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?

还是真能如传说中那般,为民做主,还一个朗朗乾坤?
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
衙役们冗长的号子声响起,沉重的衙门大门缓缓打开。

百姓们自觉地向两边退开,留出一条通道。

赵大富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衫,面色红润,顾盼之间,依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。

在他看来,昨夜陆明渊的手段,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
军籍又如何?只要何家拿不出证据,只要自己将契约做得天衣无缝,谁也奈何不了他。

今日重审,不过是走个过场,给那位府城来的小大人一个台阶下罢了。

相比之下,另一边的何二柱则显得形单影只。

他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,黝黑的脸庞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。

公堂之上,气氛肃杀。

孟康面色蜡黄地坐在惊堂木后,头顶那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此刻在他眼中,充满了无尽的讽刺。

他一夜未眠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
他的目光不敢去看坐在一旁,神情淡然的陆明渊。

“带人犯,原告上堂!”

孟康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,将手中的令牌扔了下去。

赵大富与何二柱一前一后,跪在了堂下。

孟康定了定神,目光落在何二柱身上,声音沙哑地问道。

“何二柱,你状告赵大富强占你家田产,究竟有何冤屈,从实说来。”

“那田契合同,是你父亲何大勇亲手签名画押,当着村正何有为的面儿所签,本知县问你,可有人逼迫?”

他刻意加重了“亲手画押”和“当着村正的面”这几个字。

这是他最后的指望,是这案卷上唯一还能站得住脚的东西。

何二柱闻言,身子一颤,愣了片刻。

他是个老实人,不善言辞,只能实话实说。

“回回大人,签契约的时候,村正确实在场,也也的确没人拿刀架在我爹脖子上逼他。”

听到这话,赵大富的嘴角立刻咧开一丝得意的冷笑。

堂下的百姓也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

孟康心中稍安,追问道:“既然无人逼迫,你又何来冤屈?”

“可那不对啊!”

何二柱猛地抬起头,憋红了脸,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
“大人!那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若是遭遇大旱天灾,田地颗粒无收,我家才需要减免全部租子!”

“若是无钱财减免,方才从良田中抵扣!”

“可今年的收成,只是比往年少了三成,撑死了减免三成的租子。”

“怎么就怎么就将我家那十亩活命的良田,全部给吞了去?大人,这不是霸占是什么?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和不解。

“霸占?”

不等孟康开口,跪在他旁边的赵大富已经不屑地冷笑一声,抢着反驳道。

“何二柱,你可别血口喷人!”

“今年平阳县两次遭受倭寇袭扰,流寇过境,你家的田地都被那些天杀的给踏成了烂泥,这难道不是天灾?”

“我那十亩良田,到头来一粒粮食都没收到,这难道不算颗粒无收?”

他这番话偷换概念,将人祸说成天灾,顿时让堂下不少人皱起了眉头。

赵大富却不管不顾,越说越是理直气壮。

“至于你说我吞并,更是笑话!好啊,十亩良田,一年的租子是十两银子,对不对?”

“我这钱,也不是大风刮来的!是我从钱庄借的!”

“我告诉你们,在钱庄借十两银子,一年的利滚利,连本带息就要还四十七两!”

“我为了凑这笔钱,把我自家三亩上好的良田,都按五两银子一亩的贱价给卖了!”

“如今,我用这四十七两银子,买下你家那十亩被糟蹋过的田,如何算得上霸占?”

“这叫合情合理,天经地义!”

赵大富这番话说完,整个公堂内外,一片死寂。

他这一套夹杂着高利贷与市价欺诈的组合拳,打得所有人都晕头转向。

那些淳朴的百姓哪里听过这些门道,只觉得这账算得复杂,但听起来又似乎有那么点道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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