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真是大巧若拙,返璞归真啊!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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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府,汪家。

与平阳县赵大富那座宅邸的喧嚣油腻不同,此处的奢华,是沉淀在时光里的。

飞檐斗拱下悬挂的灯笼,透出的光晕温暖而淳厚,映出人影绰约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若有若无,如江南的烟雨,带着一种富贵带来的安逸与慵懒。

汪家三爷汪智权,正坐在这份安逸的中心。

他年约四旬,面容白净,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须。

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衫,不见任何金玉配饰,却比满身绫罗绸缎的赵大富要贵气百倍。

他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羊脂白玉核桃,发出轻微而沉闷的碰撞声。

他派去平阳县的人,正跪在下方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。

“三爷,您是不知道啊!那姓陆的小子,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!”

“我提了您的名号,提了汪家,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!还说什么什么王法昭昭,天理循环!”

“这不是指着鼻子骂咱们汪家是无法无天之徒吗?”

“现在平阳县那些刁民,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,都说府里来了个为他们做主的青天大老爷。”

“不少人都在串联,要去府衙告状!三爷,这这要是再不想个法子,平阳县,怕是要管不住了啊!”

汪智权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他手上那两枚玉核桃的转动速度,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,最终停住。

平阳县,一直是他汪智权的地盘。

这些年,他在这里投下了多少心血,编织了多大一张关系网,才有了如今这般安稳的局面。

无论是官府还是乡野,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平稳地运转着。

现在,一颗小小的石子,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郎,轻轻地投了进来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汪智权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
下人的哭诉声戛然而止。

他愕然抬头,看到汪智权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
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
书房内,重归寂静。

汪智权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中那棵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古槐。

一个十二岁的状元郎,一个被封为冠文伯的少年同知。

有趣。

他心中恼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冷静。

他知道,对付这种人,不能用对付赵大富那种蠢货的手段。

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
他必须想个办法。

要么,让这颗石子被风浪卷走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要么,就将他彻底碾碎,让他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
“来人。”

他淡淡地吩咐道。

一名长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:“三爷。”

“去查一下这位陆同知的底细,越详细越好。尤其是他的师承、同年、以及在京中的关系。”

“是。”

效率是惊人的。

不过半日功夫,一份关于陆明渊的详细资料便摆在了汪智权的案头。

“陆明渊,十二岁,甲辰科状元,陛下亲封冠文伯其师,江苏巡抚,林瀚文。”

当看到“林瀚文”这三个字时,汪智权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林瀚文,皇党一脉的中坚人物,门生故吏遍布江南,虽然与他们这些盘踞地方的世家不是一路人。

但其在朝中的分量,即便是汪家,也不敢轻易小觑。

这就有些棘手了。

若陆明渊只是个寻常的寒门贵子,汪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
可他是林瀚文的亲传弟子,动了他,就等于是在打林瀚文的脸。

汪智权沉吟了许久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
既然硬来有风险,那便先礼后兵。

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师爷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师爷心领神会,立刻前往知府衙门,找到了正在为陆明渊的举动而头疼不已的知府杜晦之。

一番言语,杜晦之便欣然应允。

他以自己的名义,下帖邀请温州府各级佐官,于望江楼设宴,为新任同知陆大人接风洗尘。

帖子送到陆明渊的签押房时,他正在处理一份关于瑞安县盐场纠纷的卷宗。

他看了一眼请帖,上面是杜晦之的亲笔,言辞恳切,说是同僚聚餐,联络感情。

陆明渊对此毫无察觉,或者说,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。

他平静地放下卷宗,权当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应酬。

到了晚间,便换上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,独自一人,如约前往望江楼。

望江楼是温州府最负盛名的酒楼,临江而建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

陆明渊拾级而上,还未进门,便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,以及一阵阵奉承的笑语。

他走进包厢,只见里面早已是高朋满座。

知府杜晦之居于主位,各县县令、府衙六房主事分坐两侧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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