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擒贼先擒王,治病要除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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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晦之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的文书,又看了看陆明渊那双不见底的眼神。

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杜晦之傻眼了。

他不是蠢人,三年前能于数万士子中脱颖而出,独占鳌头,他的才智心性,岂是寻常?

他只是一瞬间,便想通了这其中所有的关窍。

陆明渊这一手,不是请君入瓮,而是直接当着所有衙役的面,将他杜晦之架了起来!

什么叫“不敢妄断”?

什么叫“请大人明察”?

这分明是在告诉他,这六十八桩案子,我陆明渊已经看过,已经知道里面藏着泼天的冤屈。

你杜晦之是温州知府,是主官,现在皮球在你脚下。

你踢,还是不踢?

你若是不管,强行压下。

他陆明渊明日一封奏折递进京城,弹劾你一个“怠政失职,罔顾民生,勾结巨室,草菅人命。

以“冠文伯”的身份,以他圣眷正浓的势头,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。

嘉靖或许不在乎几个草民的死活,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地方官,将民怨捅到足以动摇统治的地步。

可若是管了杜晦之的眼皮狂跳。

这些案卷他虽未细看,但只消用脚指头想,也知道是何缘由。

能积压多年,让百姓走投无路,只能在府衙门前行此险招的,背后牵扯的势力,岂是等闲?

温州府内的几大世家,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,枝蔓牵连到省里,甚至京中?

他杜晦之,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知府,根基尚浅,如何与这些地头蛇斗?

陆明渊,你这是要我的命啊!

杜晦之的脸色由猪肝般的紫红,渐渐转为死人般的煞白。
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看着陆明渊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。

那份平静与从容,在他眼中,此刻竟显得无比狰狞。

他想发作,想咆哮,想指着陆明渊的鼻子骂他“竖子,安敢欺我”。

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因为陆明渊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行为,都站在“规矩”和“公理”之上,无懈可击。

他,只能接下。

许久,杜晦之猛地一甩那宽大的官袍袖子。

“哼!”

一声冷哼,他转身便走,直奔自己的正堂书房。

回到熟悉的地盘,杜晦之的心神才稍稍安定。

他一屁股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,端起茶杯,却发现手抖得厉害,茶水溅出了几滴。

“陆明渊陆明渊”

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你想让我死,我也不能让你好过!

你想拿这些案子当进身的阶梯,踩着我杜某人的肩膀往上爬?

没那么容易!

这潭水,既然你搅浑了,那就一起下来泡着吧!

他立刻传下令去,将府衙内所有能调动的书吏、官员全部召集起来。

几十件冤案,堆在他的书房里,他也开始学着陆明渊的样子,先行理清头绪。

不得不说,状元郎的底子毕竟摆在那里。

杜晦之一旦认真起来,其能力亦是不凡。

他将所有案卷分发下去,命手下官员先与鸣冤的百姓逐一核对口供,与卷宗记录比对。

那些证据确凿,事实清晰的,直接立案重审。

那些含糊不清,难以定夺的,再汇总到他这里,由他亲自定案。

一个下午的时间,在整个府衙机器的高速运转下,几十件冤案的脉络,竟被他理得七七八八。

结果,与陆明渊的判断一般无二。

这些案子,几乎桩桩件件都有问题。

越是深挖,一个越是清晰的脉络便浮现出来。

世家兼并田地,侵占商铺,放印子钱逼良为娼。

桩桩件件,都指向了温州府内那几个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。

杜晦之的后心,又开始冒出冷汗。

他明白了,这些案子,他一个人绝对扛不住。

他必须把陆明渊绑在一起!

他拿起朱笔,开始在那些案卷的封皮上做着记号。

凡是卷宗里直接写明了状告对象是“汪家”、“张家”等温州大族的案子,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划拨出来。

需要绕个弯子才能查到世家头上的案子,他则以知府的名义,大包大揽地接了下来。

他要用这些案子,去和那些世家周旋、谈判、甚至交易。

而最硬的骨头,最烫手的山芋,他要全部丢给陆明渊。

你不是陆青天吗?

你不是为民做主吗?

好,这五十三状直指世家的冤案,就交给你这位“冠文伯”去审理!

我倒要看看,你的脖子,有没有那些世家的刀子硬!

很快,一摞摞被朱笔圈画过的卷宗,被衙役们用托盘捧着,浩浩荡荡地送往陆明渊的签押房。

“陆大人,”

为首的衙役躬着身子,头垂得极低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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