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我等愿随伯爷效死!(1 / 2)
写完之后,陆明渊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推到戚继光面前,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望着他。
“元敬,我再说一次。”
“镇海司,钱的事情,你不用担心。人的事情,我来解决。”
“我只要你记住,无论你想做什么,只要是为了荡平倭寇,为了大乾海疆,那就放手去做!”
“我陆明渊,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!”
戚继光看着那个大大的“准”字,听着陆明渊那掷地有声的话语,一时间,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戎马半生,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感觉。不用为钱粮掣肘,不用看朝堂眼色,不用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消磨心志。
有的,只是一个声音在告诉他:放手去做!
这一刻,戚继光心中所有的疑虑、所有的顾忌,都烟消云散。
他对着陆明渊,深深地,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,挺直的脊梁。
“末将,领命!”
陆明渊起身,双手将他搀扶起来。
“元敬,去做你想做的。”
陆明渊的声音平和而有力,如同春风拂过坚冰。
“其余的事情,我陆明渊,自会替你解决。”
无论是钱粮的调度,还是朝堂上的风雨,抑或是那些来自暗处的掣肘,陆明渊都没有细说,但戚继光听懂了。
这位少年伯爷,是要为他撑起一片天。
即便是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胡宗宪胡总督,也从未给过他如此纯粹的信任。
在胡宗宪麾下,他要考虑同僚,要顾及官场,要权衡利弊。
一百万两白银,足以让任何一位封疆大吏反复思量。
可到了陆明渊这里,却只是笔尖一个轻描淡写的“准”字。
这不仅仅是信任,这是一种气魄。一种视金钱如粪土,唯才是举,唯功业为重的气魄。
戚继光重重地点了点头,胸中那股沸腾的热血渐渐沉淀,化为一股沉甸甸的责任。
他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没有多余的言语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。
三天后,温州府的天空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细碎的雪花,如盐,如絮,淅淅沥沥地从灰蒙蒙的天幕上洒落。
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袋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醇香与江水湿冷的气息,码头上的民夫们穿着厚实的棉袄,口中哈着白气,动作却是一片火热。
一艘艘平底沙船停靠在岸边,民夫们扛着沉重的粮袋,在踏板上往来如梭。
这些粮食,将沿着管道,直抵京师。
陆明渊、裴文忠、戚继光和谭伦四人,并肩站在码头的一处高台上,静静地看着这繁忙而有序的一幕。
雪花落在陆明渊的肩头,他没有拂去,只是遥望着远方那灰白色的天际线,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一年前,我初到温州,这里还是百废待兴,倭寇横行。”
裴文忠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感。
“那时候,我只是个在衙门里熬日子的小官,哪里想得到,今日竟能与戚将军、谭大人这般人物站在一起,看着这如山如海的漕粮运往京师。”
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陆明渊的敬佩与感激。
是眼前这个少年,将他从泥淖中提拔起来,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,也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。
戚继光一身戎装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锐利如鹰。
他看着那些忙碌的民夫,看着那些装满粮食的船只,沉声说道。
“伯爷今年打了两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一场平倭,一场定海。”
“按理说,战事一起,必然劳民伤财,百姓困苦。”
“可如今温州府不仅未见凋敝,反而能凑齐如此之多的秋粮运往京师,且未曾听闻有横征暴敛之事。”
“这份治理之能,这份爱民之心,放眼天下,怕也是独一份了。”
作为将领,他太清楚战争对地方财政和民生的巨大消耗了。
陆明渊却能在战火纷飞中,稳住民生,发展经济,这是真正的经世济国之才。
谭伦抚着颌下短须,目光则更多地落在了码头上那些维持秩序的官吏身上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赞叹。
“何止是凑齐秋粮。我来温州这数月,亲眼所见,温州府的吏治,已然焕然一新。”
“以往那些贪赃枉法、吃拿卡要之事,虽未根绝,却也少了十之八九。”
“府衙的官吏们,因为镇海司的补贴,收入翻了数倍,腰杆直了,对待百姓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。”
“能在短短一年之内,将一个弊病丛生的府衙整治到如今政通人和的地步,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政绩,当称之为奇迹了!”
他身为裕王府的人,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来到温州的。
可这几个月下来,他心中的审视早已化为了由衷的钦佩。
陆明渊的手段,时而雷霆万钧,时而春风化雨,却总能恰到好处,将一个复杂的局面理得井井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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