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阴翳的帝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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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张着嘴,无声地嘶吼,无声地流泪。

刺鞭还在落下。

血肉还在飞溅。

朱兴邦站在龙椅前,看着这一幕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那笑容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最后变成了一种癫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
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,与刺鞭的啪啪声混合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
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小花被这笑声吓了一跳,紧紧抓住秦明的手。

秦明低下头,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
小花的小手覆上秦明的手背,没有挣扎,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
秦明没有说话。

他牵着小花,一步一步,走上那高高的阶梯。

阶梯很长,很陡,两侧是雕刻着龙凤图案的汉白玉栏杆。

每走一步,那些刺鞭落下的声音就更清晰一分。

每走一步,那癫狂的笑声就更刺耳一分。

秦明走上阶梯,在龙椅旁站定。

他低下头,看着那个还在大笑的少年。

朱兴邦的笑声渐渐小了。

他喘着气,擦了擦眼角的泪,重新坐回龙椅上。

他坐得很直,双手放在扶手上,冕旒下的眼睛,依旧灰败而空洞。

秦明看着他,眼中光芒流转。

下一刻,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秦明的脑海。

那是朱兴邦的记忆。

阴暗的、潮湿的、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记忆。

大炎皇宫,金碧辉煌,可在这金碧辉煌之下,是无尽的黑暗。

所有人都知道,对于这个国家说了算的,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。

是国师。

那个从来没有人见过样貌的国师。

百年前,国师深得先帝信任,种种荣誉头衔加身,权势滔天。

他做出的决策,谁敢反对?

反对的人,早已被抄家灭族,尸骨无存。

于是,这么多年,对于他的决策,所有人莫敢不从。

朝堂之上,鸦雀无声;朝堂之下,噤若寒蝉。

朱兴邦的哥哥,上一任君主朱复明,曾经试图反抗。

他在位时,一直想推翻国师的统治。

他暗中联络大臣,密谋起事。

可国师对他的种种行为,全都不屑一顾。

因为举国上下,没有一个人敢跟着他反抗。

有一次,朱复明找到几个心腹大臣,涕泪横流地说要推翻国师,兴复大炎王朝。

那些大臣一个个唯恐避之不及,跪地磕头,瑟瑟发抖。

有人哭着说:“陛下,何故谋反?”

何故谋反。

堂堂一国之君,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,却被臣子质问“何故谋反”。

朱复明听到这句话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笑了。
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十几年的努力,毫无成效。

朱复明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子,熬成了形容枯槁的憔悴之人。

他每天批阅奏折,处理政务,试图从国师手中一点一点夺回权力。

可他每一次的尝试,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,无声无息,徒劳无功。

那些大臣,表面上对他恭敬,背地里却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他下达的旨意,出了宫门就无人知晓。

他提拔的官员,不到三天就会被调离。

他想要废除的苛政,年年照旧,变本加厉。

整个朝堂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而他,只是一个被摆在龙椅上的摆设。

没有人听他的。

从来没有人听他的。

他成了历朝历代以来最悲哀的皇帝。

他曾经在深夜对着空荡荡的大殿痛哭,哭完了,擦干眼泪,第二天继续批阅奏折。

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总有一天能够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可他知道,那些看起来像“权力”的东西,从来就不是他努力能够得到的。

二十岁那年,朱复明病倒了。

太医说是心力交瘁,郁结于心。

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脸色蜡黄,眼眶深陷,咳嗽时常常带出血丝。

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。

临终前,他召来自己的皇弟。

年仅七岁的朱兴邦。

朱兴邦站在龙床前,看着那个瘦得脱了相的皇兄,心里害怕极了。

朱复明拉着他的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说:“兴邦,哥哥把皇位传给你。你要记住……这天下,是我们朱家的。那国师,是窃国之贼……你要……要夺回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手就垂了下去。

朱兴邦看着皇兄合上的眼睛,没有哭,只是浑身发抖。

他不想当皇帝。

他只想当一个普通人,每天玩耍,晒太阳,不用害怕。

可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。

他被扶上龙椅,穿上臃肿的龙袍,戴上了沉重的冕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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