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1 / 3)
姚光远却苦笑:“那也得我有那么多猪可杀啊。”
这话让两人都沉默了。
终究是基础太差,一个四千多人大厂的厂长,竟要为三十头年猪跟肉联厂拍桌子,也是无奈。
“老杨,你们厂里那个能弄来五十头大肥猪的人,真是有本事。
你帮我打听打听,看能不能再弄些来,账目上可以灵活处理。”
在屠宰车间等候时,姚光远向杨爱国打听。
“你觉得那个乡下大队还能再提供五十头肥猪?”
杨爱国反问。
“老杨,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。
咱们这片养猪的情况,别人不清楚,我还能不知道?不少乡下大队都在山里悄悄养猪。”
“但一下子能拿出五十头大肥猪,要么是外面有门路,要么是好几个大队联手。
不管怎样,能办成这事的人肯定不简单。”
“我也不要你打包票,就帮我问问。
今年不行,明年帮我弄点也行。”
“我这采购任务一年比一年重,收猪的标准又降了。
照这样下去,没过几年,一百斤的猪都得拉去屠宰了。”
看着姚光远,杨爱国只好答应:“我帮你问,但不保证能成。”
同样痛并快乐着的,还有宁大伟。
以往公社干部很少来的葫芦口大队,最近变得格外热闹。
公社领导来得特别勤快,话里话外就两个意思。
一是葫芦口大队往轧钢厂送猪的事没向公社报告,让领导们很被动。
这么好的政绩,这么光荣的事,就这么错过了。
有些领导看宁大伟的眼神,就像看糟蹋好东西的傻子,话里话外都是埋怨。
二是关于那四台拖拉机。
一会儿说葫芦口大队人少地少,一会儿说没几个人会开拖拉机,明里暗里想让宁大伟主动把拖拉机送到公社去。
至于硬抢,他们不敢。
基层的事基层管。
像葫芦口大队这样几乎全是宁家人的村子,要是换个外人来当家,村民真敢半夜把人拖进山里埋了。
这样的村子最好管,也最难管。
最难管是因为要是队长跟公社对着干,公社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。
最好管是因为要是队长一心跟着公社走,这样的大队往往是公社手下最有战斗力的生产队伍。
现在,宁大伟显然属于最难管的那一类。
公社的话,他向来是充耳不闻。
这大队长虽是公社批准的,可也是社员们一票一票选出来的。
从前愿意听公社的,是因为公社领导讲得在理。
如今他们说得不在理,宁大伟自然也就不理会了。
至于县里的领导,觉悟就高得多了。
他们虽然也觉得葫芦口一个大队独占四台拖拉机有些浪费,留一台就够用了。
但也没一直劝葫芦口把拖拉机让出来。
这些拖拉机是轧钢厂赠送的。
说到底,也可以说是轧钢厂的财产,暂时借给葫芦口大队使用。
比起公社对轧钢厂是个什么单位不太清楚,
县里面可对四九城这个轧钢厂了解得很。
四九城只有一个钢铁总厂,管着周边所有的铁厂。
而轧钢厂,是钢铁总厂旗下最大的钢材厂。
炼钢厂跟县里关系不大,但轧钢厂就不同,它生产的很多产品,都是县里发展建设需要的计划内物资。
各种钢材、铁皮、铁板……县里很多建设,都离不开这些材料。
当然,因为有物资局,他们也不需要直接跟轧钢厂打交道,拿着批条去提货就行。
可批条和批条,也有区别。
关系好的,轧钢厂就优先发货;关系一般的,那就得等生产出来了再说。
县里最看重的,是葫芦口大队竟能和轧钢厂搭上关系,这一点最重要。
这意味着,他们能比别处更早拿到计划内产品,甚至还能议价买到计划外的钢材。
“哪天那位林主任来了,你一定得通知我。”
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么叮嘱宁大伟。
当然,附近也有眼红的大队去公社、县里告状,说葫芦口大队投机倒把,根本没养那么多猪,那些猪肯定是从外面低价买来的。
这属于囤积居奇,应该严厉打击。
那四台拖拉机,也应该分给更需要的大队。
可话又说回来,如果猪还在葫芦口,公社和县里肯定要管,甚至要查个明白。
但现在猪都已经进了轧钢厂的冷库,成了厂里四千多工人的年底福利,
就没谁不长眼地去刨根问底了。
要是每头猪的来源都查清楚了还好,要是查不清楚,倒霉的就是公社和县里。
一顶“破坏工农兄弟关系”
的大帽子扣下来,那可是要去西山挖煤的。
最近,宁大伟在全大队下达了通知,要求今年所有队员都不允许私自外出走亲戚。
即便确有需要,也必须先经过大队审批同意之后才能前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