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全真道,太渊(2 / 10)
不少。”卫庄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,“尤其是在王室之中。如果韩王安当真昏聩愚钝,你以为他能坐稳那个位置?”
卫庄的话如冰锥,一字一字凿进空气里。
“所以,你眼中那个看似碌碌无为的韩王,并非看不清时局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、文武对峙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如今韩国朝堂,文以张开地为首,武以姬无夜为尊,两相制衡,维持着微妙的均势。”
“而这,恰恰是韩王最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韩非忽然出声打断:“卫庄兄!”
这一声让室内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韩非,又转向了卫庄,他们知道,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。
弄玉上前半步,眼中带着恳切:“卫庄大人,请为弄玉解惑。”
紫女也适时轻声开口:“我也想听听,怎么同样一段往事,到了你们二人耳中,便能听出这般不一样的意思。”
弄玉向紫女投去感激的一瞥。
卫庄这才继续,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:“要看清一件事背后的影子,最简单的方法,就是看最终谁从中获利。”
“当年的百越之乱,说到底,不过是韩国权贵精心策划的一场劫掠。”
“在那场盛宴里,整个韩国的上层都是食利者。大将军姬无夜,血衣侯白亦非,甚至连相国张开地,也未必全然干净。”
“而其中获利最巨之人——”
卫庄的目光如冷电般锁定李开。
“你现在,应该想明白了吧?”
李开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微微颤动,最终化作一声极苦极涩的自嘲的笑。
有卫庄这般抽丝剥茧的分析,他如果再想不通,便真是愚不可及了。
然而想通的刹那,涌上心头的却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与悲凉。
原来所谓的平叛、所谓的忠勇、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权力游戏。
不说那些客死异乡的韩国子弟兵,就是他这个先任的右司马,最后也沦为了权斗游戏里的牺牲品。
“诶——”
韩非又是一声长叹。
他在听紫女转述昨夜之事时,便立刻窥见了这层阴暗的脉络。
可作为韩国的九公子,作为韩王安的儿子,他除了沉默与叹气,不知还能作何回应。
他想起四哥韩宇曾意味深长地提醒:“百越旧事,在父王那里是碰不得的禁忌。”
原来如此他早就知道。
而为什么偏偏是李开成了牺牲品?
或许只因他挡了别人的路,或许只因为他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。
棋局之中,一粒棋子的命运,从来不由自己决定。
弄玉此时也已经想通关窍。
她看向李开:“父亲,既然如此,母亲不能再留在司马府了。司马府中守卫空虚,若有人想对母亲不利”
韩非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最终却没有开口。
经历了这一百越旧事真相的冲刷,他忽然不敢再轻易承诺什么。
对自己那位看似不管事的父王,他此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。
李开怔立良久,怅然若失:“偌大一个韩国,竟然没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处了么?”
弄玉轻声问:“韩国之外呢?”
紫女走上前,温言道:“如今天下七国,战火频发,离开韩国,又能去往何方?倒不如暂且留在紫兰轩,你我姐妹之间,总能相互照应。”
李开与弄玉对视一眼,一时皆难以抉择。
紫女也不催促,只轻轻握住弄玉的手,柔声安抚:“此事不急,你们慢慢思量。无论作何决定,姐姐都会帮你。”
弄玉眼眶微热,点了点头:“谢谢姐姐。”
紫女微笑,转而道:“这样,今夜我先设法将胡夫人接来。你们母女,还没有好好相聚过呢。”
说罢,她领着弄玉与李开先行离开,将这房间留给了韩非与卫庄。
房门轻掩。
韩非走到窗边,半晌才低声道:“卫庄兄,你说韩国当年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除了李司马,还有多少韩国子弟埋骨百越?而侥幸活下来的他,却落得这般境地”
韩非叹了口气,他今天叹的气似乎特别多。
每一声都压着无奈。
卫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依然跪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如剑,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情绪压弯。
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:“对错之分,本就因立场而异。”
“与其纠结对错,不如想想何时与太渊正式见一面,以流沙的身份。”
韩非转过身,脸上重新浮起那抹熟悉的笑意。
“他不是说,三日后要来听弄玉抚琴么?刚听完琴的他,心情想必不错吧。”
三日时光,于弄玉而言,仿佛一场又慢又快的梦。
李开与胡夫人对她发自心底的爱,如春雨般无声浸润。
那是她十六年来从没有真切体会过的父爱母爱。
这般纯粹的亲情,悄然化开了她心底最后一缕幽结。
【七弦无形剑】的修行,亦是水到渠成,在这份心境滋养下悄然突破,入了定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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