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涛:晚清军界的皇室身影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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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度日。昔日的军谘大臣,如今常穿着打补丁的棉袍,在胡同里跟小贩讨价还价。有人劝他去投靠军阀,他摇头:“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,不能做对不起祖宗的事。”

姜婉贞去世后,载涛续娶了周梦云,后来又娶了金孝兰。两位夫人都勤俭持家,陪着他熬过最艰难的日子。孩子们渐渐长大,长子溥佳投身教育,次子溥侒学了实业,他常告诫他们:“不管世道怎么变,做人的本分不能丢。”

闲暇时,载涛会拿出在法国买的骑兵模型,擦拭得一尘不染。有时街坊邻居的孩子来玩,他就给他们讲马的习性,讲战术阵型,眼里的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。有次冯玉祥的部队路过,士兵们看到这位前清王爷在喂马,觉得稀奇,他却坦然道:“马通人性,比人可靠。”

新中国成立后,载涛的生活迎来转机。他懂马术、熟军事,被聘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司令部顾问。当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来请他时,他摸着崭新的制服,眼眶湿了:“我这辈子,就想当个真正的军人。”

他发挥专长,为军队鉴别战马,编写骑兵训练教材。在军马场,他虽已年过花甲,却能一眼看出马的年龄和耐力,手把手教战士们驯马技巧。有次部队搞演习,他提出的骑兵迂回战术被采纳,事后年轻军官向他敬礼:“载顾问,您这招真管用!”他摆摆手,笑得像个孩子。

晚年的载涛,住在胡同里的四合院里,院里种着他喜欢的海棠。他常跟孩子们讲过去的事,不讲皇室的荣光,只讲在法国留学的苦,讲练兵时的难。有人问他恨不恨改朝换代,他说:“时代总要向前,能为国家做点事,就不算白活。”

1970年,载涛走完了他跌宕起伏的一生。临终前,他望着窗外的海棠花,轻声说:“这辈子,没辜负马,没辜负兵。”

载涛的一生,跨越了晚清、民国、新中国三个时代。他是醇亲王府的七爷,是留洋归来的军事人才,是乱世中的守道者,更是新时代的建设者。他的故事里,有皇室的兴衰,有军人的执着,更有一个普通人在历史洪流中对初心的坚守。

载涛在军谘大臣任上,对晚清军事革新有着近乎执拗的投入。他深知旧式军队的积弊,力主以西方军制为蓝本,整饬军纪、统一装备。为了推动禁卫军建设,他几乎住在营房里,亲自审定军服样式——摒弃宽袍大袖,改用收腰紧身的西式军装,帽檐上缀着精致的徽章,连绑腿的缠法都参照德国陆军标准。

那时,他的长子溥佳已到启蒙年纪,载涛特意请了位曾留学日本的先生,不仅教经书,更教算术、外语。每日清晨,他会带着溥佳去禁卫军操场,看士兵们操练。“你看他们的步伐,”载涛指着踢正步的士兵,对儿子说,“一步是一步,这叫纪律,国家就靠这个撑着。”溥佳似懂非懂,却记住了父亲眼里的郑重。

1909年,载涛率团出访欧美考察陆军。在英国皇家骑兵学校,他换上校官制服,与教官一同策马演练冲锋战术,马刀劈出的寒光映在他脸上,全然不见皇室贵胄的骄矜。随行的官员私下议论:“七爷是把心都扑在军务上了。”他却在日记里写道:“他山之石,可攻我玉,若能为华夏练出虎狼之师,纵负骂名亦无妨。”

然而,改革的阻力远超想象。守旧派大臣嘲讽他“数典忘祖”,地方督抚对中央编练新军阳奉阴违,军费更是捉襟见肘。载涛多次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甚至与庆亲王奕匡当庭争执,气得拂袖而去。回到王府,姜婉贞见他脸色铁青,递上一杯热茶:“朝堂事难,你且保重身子。”他握着妻子的手,指尖冰凉:“我怕来不及了。”

这期间,次子溥侒出生。载涛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,忽然生出一丝脆弱:“若将来世道安稳,让他学门手艺,别沾军政的边。”话虽如此,他仍在溥侒满月时,送了一把迷你骑兵刀当礼物,刀鞘上刻着“保家”二字。

1912年清帝退位,载涛的军职被免,昔日车水马龙的醇亲王府七爷府,渐渐冷清下来。他遣散了大半佣人,将禁卫军的旧军装仔细叠好,锁进樟木箱底,换上了素色棉袍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
为了养家,他开始变卖家中物件。先是把法国带回的望远镜卖给了古董商,接着又将书房里的西洋钟换了米粮。有次,溥佳看到父亲蹲在胡同口,跟收废品的讨价还价,手里拿着的竟是当年出访时获赠的银质勋章。溥佳红了眼眶,载涛却拍拍他的肩:“物件是死的,人是活的,能换口吃的,不丢人。”

姜婉贞身体本就孱弱,经不住这起起落落,1925年撒手人寰。载涛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,手里攥着她生前为他缝补的袜底,喃喃道:“你说要看我练出好兵,我没做到……”那一年,三子溥伸刚满五岁,抱着父亲的腿哭着要母亲,载涛把他搂在怀里,泪水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落下。

后来续娶的周梦云,是位读过书的旗人女子,性子泼辣却能干。她带着载涛清点家底,把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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