溥任:醇亲王府的布衣先生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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培养的。”

三子金毓岚最像溥任,性子温和,喜欢孩子。他后来成了一名小学老师,在岗位上干了一辈子。他说:“父亲常说,教书育人是积德的事。我就是想跟他一样,看着孩子们长大。”

两个女儿出嫁时,溥任没有给多少嫁妆,只每人送了一本自己手抄的《金刚经》。他说:“日子是自己过的,钱多钱少不重要,心善、踏实,比什么都强。”

1971年,金瑜庭因病去世。弥留之际,她拉着溥任的手,说:“这辈子,跟着你,没享过福,却踏实。孩子们都长大了,我放心。”溥任握着妻子冰冷的手,泪水无声地淌。他在妻子的灵前放了一束野菊花——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金瑜庭别在衣襟上的花。

妻子去世后,溥任的日子过得更简单了。他依旧每天去文史馆上班,只是脚步慢了些;依旧喜欢在胡同里散步,和老街坊打招呼;依旧坚持手抄古籍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
他的书房不大,书架上摆满了书,桌上放着砚台、毛笔,还有一个用了几十年的搪瓷杯,上面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。有记者来采访,问他:“您是前清王爷,现在过这样的日子,觉得委屈吗?”他笑了:“委屈什么?我现在有工资,有房子,能做自己喜欢的事,比那些在战乱中丢了性命的人,幸福多了。”

他很少提及自己的“皇族”身份,也从不允许孩子们炫耀。有次,小孙子在学校跟同学吵架,说“我爷爷是王爷”,回来被他狠狠说了一顿:“王爷算什么?能当饭吃?做人,要靠自己,不能靠祖宗。”

晚年的溥任,最大的乐趣是和孩子们在一起。孙子孙女来看他,他会拿出珍藏的糖果,听他们讲学校的趣事。他教重孙子写毛笔字,说:“写字要中锋用笔,做人也要行得正、站得直。”

2008年,溥任迎来百岁寿辰。全家人在胡同里的小饭馆摆了几桌酒席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席间,长子金毓嶂举杯:“爸,您这辈子,活得踏实,活得明白,是我们的榜样。”溥任笑着,眼里闪着光:“我没做过什么大事,就是守着一家人,守着心里的本分。”

2015年4月10日,溥任在北京逝世,享年107岁。临终前,他看着窗外的枣树,轻声说:“春天了,该发芽了。”

溥任去世后,他的故事渐渐被人知晓。有人称他为“最后的王爷”,他的子女却更愿意说:“他就是个普通的父亲,一个教书先生。”

他留下的,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一屋子的书,一摞摞手抄的古籍,还有子女们心中那句“做人要踏实,要正直”。长子金毓嶂后来成了北京市政协委员,为民族团结奔走;次子金毓峑在大学任教,桃李满天下;三子金毓岚退休后,义务在社区讲历史,说的都是老百姓听得懂的故事。

醇亲王府如今成了着名的景点,每天有无数人来参观。导游会指着西花园的方向说:“这里曾经办过一所竞业小学,校长是末代摄政王的儿子溥任。他没当过一天王爷,却做了一辈子先生。”

胡同里的老邻居还记得,那个每天提着布包、笑眯眯的老者,会蹲在墙根下看孩子们下棋,会帮着收废品的老太太捆纸壳,会在冬天把自己做的煤饼分给邻居。他们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他是个“好人”。

溥任的一生,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,没有惊心动魄的抉择,就像他住了一辈子的胡同,平凡、安静,却充满了烟火气。他从王府走出,褪去了贵胄的光环,选择做一个普通人,用教书育人的执着,用待人接物的真诚,在时代的变迁中,守住了自己的本分与初心。

或许,这才是对“贵族”最好的诠释——不是血脉的高贵,不是权势的显赫,而是历经风雨后,依然能守住内心的平和与善良,在平凡的日子里,活出自己的尊严与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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