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大寿:辽西将门的浮沉与抉择(2 / 4)

加入书签

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
万历四十四年(1616年),努尔哈赤建立后金,年号天命,正式与明朝分庭抗礼。两年后,他以“七大恨”告天,率军攻陷抚顺,辽东战事全面爆发。明廷任命杨镐为辽东经略,调集大军,号称四十七万,兵分四路,直扑后金都城赫图阿拉,史称“萨尔浒之战”。

祖大寿时任参将,隶属于西路军总兵杜松麾下。出兵前,他曾向杜松进言:“后金兵精粮足,且熟悉地形,我军分兵四路,易被各个击破,不如集中兵力,稳步推进。”杜松却刚愎自用,笑道:“祖将军太过谨慎。我西路军乃精锐之师,直捣赫图阿拉,定能一战功成!”

天命四年(1619年)三月初一,西路军抵达萨尔浒山,杜松将大军一分为二,一部留驻萨尔浒,自己率主力进攻吉林崖。祖大寿苦劝无果,只能率所部驻守萨尔浒大营。他预感不妙,连夜加固营寨,将火器布置在外围,又派快马向其他路军求援。

次日拂晓,后金大军突然向萨尔浒大营发起猛攻。祖大寿沉着指挥,火器齐发,箭矢如雨,后金兵死伤惨重。但后金兵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,激战至午时,明军火药耗尽,只能与敌军短兵相接。祖大寿挥舞着祖传的镔铁刀,斩杀数名敌兵,身上多处负伤,鲜血浸透了战袍。

就在此时,传来吉林崖方向兵败的消息——杜松战死,西路军主力覆灭。祖大寿知道大势已去,喊道:“兄弟们,突围!能活一个是一个,回去告诉朝廷,后金可畏,需早做准备!”他亲率亲兵殿后,掩护残部向辽阳方向撤退,一路上且战且走,原本三千人的队伍,最后只剩下不足五百人。

萨尔浒之战,明军四路大军三路覆灭,损失惨重,辽东局势急转直下。祖大寿退回锦州后,闭门不出三日,不是因为兵败羞愧,而是在反思:为何精锐的明军会败给“蛮夷”?他在军帐中反复推演战局,最终写下《萨尔浒败绩反思》,指出明军“指挥不一、轻敌冒进、后勤不济”三大弊端,建议朝廷“整肃军纪、编练新军、固守城池”。

这份奏折递到北京,引起了万历帝的重视,下旨嘉奖祖大寿“力战突围,忠勇可嘉”,升他为副总兵,命他镇守宁远。何氏看着丈夫满身的伤疤,心疼不已,却也说:“败了不可怕,怕的是不知为何而败。你能吸取教训,将来定能报仇雪恨。”

萨尔浒之战后,后金趁势攻占开原、铁岭,辽东明军士气低落。祖大寿到任宁远后,第一件事就是提振士气。他亲自为伤兵换药,将朝廷赏赐的银两全部分给将士,又在演武场上对众将士说:“萨尔浒之败,非我军不能战,是指挥失当。只要咱们上下一心,守住宁远,守住辽东,总有报仇的一天!”将士们被他的真诚打动,齐声高呼:“愿随将军死战!”

天启元年(1621年),后金攻占辽阳、沈阳,辽东经略袁应泰自杀殉国,辽东局势危如累卵。天启二年(1622年),孙承宗出任辽东经略,采纳袁崇焕“以辽人守辽土,以辽土养辽人”的建议,大力经营宁远、锦州防线,祖大寿因熟悉辽东军务,被任命为宁远总兵,成为孙承宗、袁崇焕麾下的得力干将。

祖大寿对宁远城进行了大规模改造:城墙加高至三丈二尺,增厚至二丈四尺,城上增设敌台三十座,每座敌台配备西洋大炮(红夷大炮)一门;城外挖掘深二丈、宽三丈的壕沟,沟内布满尖桩;又将周边百姓迁入城中,组织民壮,与军队协同防守。经过数年经营,宁远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。

天启六年(1626年)正月,努尔哈赤亲率十三万大军,号称二十万,进攻宁远。此时孙承宗已被罢官,袁崇焕以宁前道身份驻守宁远,兵力不足两万。消息传来,宁远城内人心惶惶,有人主张弃城而逃,祖大寿却对袁崇焕说:“袁大人放心,有末将在,宁远城就丢不了!”

正月二十四日,后金大军开始攻城。努尔哈赤以为宁远城不堪一击,没想到城上炮火轰鸣,红夷大炮威力惊人,后金兵成片倒下。祖大寿亲自坐镇北门,指挥炮手调整角度,精准打击敌军集群。有后金兵攀上城墙,他挥舞大刀砍杀,将敌军逼退。激战一日,后金兵死伤数千,宁远城岿然不动。

努尔哈赤从未吃过如此大亏,怒不可遏,次日亲自督战,攻势更加猛烈。祖大寿在城上指挥若定,见敌军在东门集结,便调集两门大炮轰击,当场炸死后金兵数百人,连努尔哈赤也被炮弹碎片擦伤(一说重伤)。后金兵见主帅受伤,士气大跌,只能撤退。

宁远之战,明军以少胜多,取得了萨尔浒之战以来的首次大捷,史称“宁远大捷”。捷报传到北京,天启帝大喜,下旨封祖大寿为左都督,赏蟒袍玉带。何氏带着儿子祖泽润、祖泽溥来到军营,看着丈夫身上的军功章,笑着说:“这下,你总算对得起爹的嘱托了。”

祖大寿却没有丝毫懈怠,他知道后金不会善罢甘休,趁胜修复了锦州、大凌河等城的防御,形成了以宁远为中心,锦州、大凌河为屏障的“关宁锦防线”。他对将士们说:“宁远之胜,只是开始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