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圣旨赐婚(2 / 3)
司晨”的可能,直接引入了最顶级的勋贵家族之中?!这……这礼法何存?!
而勋贵集团内部,反应更是复杂。与徐家交好或有姻亲的,面露忧色,担心这突如其来的结合会打破现有的势力平衡;与徐家或有龃龉的,则眼神闪烁,暗自揣测这背后是否藏着皇帝对徐家的警告或制衡;更多的人,则是纯粹的震惊与不可思议,目光在常胜和徐辉祖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,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什么。
李景隆站在勋贵班列中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嫉妒与怨毒。徐辉祖本就比他更得圣心,如今又得了常胜这般……这般特殊的助力,日后这朝堂之上,还有他李景隆的位置吗?
常胜跪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了。
尽管早有预感,尽管知道皇帝的“恩赏”绝不会仅仅止于爵位封号,但当这赐婚的旨意真的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边时,她依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。
她的一生,似乎总在被安排。幼年被送入宫廷,父亲罹难后更是身不由己。她以为,凭借赫赫军功,她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,可以堂堂正正地立于这天地之间。可到头来,她最私人的婚姻,依旧成了帝王权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成了用来“抚慰功臣”、“平衡朝局”的工具。
那些流言蜚语,“牝鸡司晨”、“女子干政”……此刻仿佛都变成了实质的嘲笑,在她耳边嗡嗡作响。皇帝用这桩婚姻,看似在抬高她的地位,实则是用一种最传统的方式,将她重新纳入“夫为妻纲”的框架之内,用婚姻的锁链,束缚住她可能“不安分”的手脚。
她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
她微微抬起头,目光穿过前方官员的帽檐,望向丹陛上那高高在上的、模糊的帝王身影。阳光照射在冕旒的珠玉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让人无法直视。
这就是她誓死效忠的君王。
这就是她用性命搏杀换来的“恩宠”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出,清晰,平静,却听不出丝毫的温度与喜悦:
“臣……常胜,领旨……谢恩。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徐辉祖,也正经历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震惊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是恼怒?被皇帝如此安排人生大事,毫无选择的余地,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而言,无疑是一种冒犯。是茫然?他与常胜,相识于微末(相对而言),有过争执,也有过并肩,但从未想过会以夫妻的身份共度余生。那个在沙场上光芒万丈、在朝堂上孤清冷傲的女子,将成为他的妻子?
然而,在这恼怒与茫然之下,似乎还潜藏着一丝……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细微的悸动。他想起了漠北风雪中她坚定的眼神,想起了沙盘推演时她睿智的布局,想起了她面对流言时挺直的脊梁……她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。
但这丝悸动,迅速被现实的沉重所淹没。这桩婚姻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徐家将被彻底卷入朝堂最瞩目的漩涡中心,意味着他未来的每一步都将被无数双眼睛盯着,意味着他需要与一个同样强大、甚至可能比他更耀眼的女子,共同面对未知的风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同样俯下身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臣,徐辉祖,领旨谢恩。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冗长的朝会终于结束。
官员们如同潮水般,怀着各种心思,沉默或低声议论着,开始向宫门外退去。
常胜站起身,膝盖因久跪而有些微的麻木。她无视周围那些探究、好奇、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,径直向着宫门走去。她的步伐依旧稳定,背影依旧挺拔,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气息,比以往更加冰冷,更加生人勿近。
在穿过奉天门的门洞时,光影交错间,她与同样正要出宫的徐辉祖,不期而遇。
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周围的人群似乎也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,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这是圣旨赐婚后,他们的第一次面对面。
徐辉祖看着眼前的常胜。她依旧穿着那身软甲,面容清丽却毫无表情,一双眸子清澈见底,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波澜不惊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他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羞怯、愤怒或者哪怕是无奈,却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常胜也看着徐辉祖。他剑眉星目,身姿英挺,确实是世间少有的俊杰。此刻,他的眉头微蹙,眼神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或许还有一丝未及掩饰的愕然。与她的彻底冰封不同,他的情绪显然还在翻腾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没有言语。
所有的震惊、无奈、权衡、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,都在这短暂的对视中无声地交锋、碰撞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冰封与决绝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