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帝王心术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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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头啊!如此年轻,就已位极人臣,军功、声望、乃至在边军中的根基,都已如此深厚。她现在是没有异心,可以后呢?十年后,二十年后呢?她若有了子嗣,她的子嗣呢?或者,即便她始终忠心,她麾下那些骄兵悍将,会不会有一天,为了更大的富贵,行那黄袍加身之事?”

“陛下!”吴沉和李坚同时变色,这话实在太重了。

朱元璋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惊慌:“朕只是把最坏的可能,摆在台面上而已。未雨绸缪,是一个皇帝的本分。”
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李坚:“魏国公府那边,最近有什么动静?徐辉祖……对常胜,是何态度?”

李坚愣了一下,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起这个,忙回道:“徐小公爷……自北征归来后,似乎沉稳了许多。昨日常国公去京郊大营,他并未同行。至于态度……听闻在徐府家宴上,曾有女眷非议常国公,被徐小公爷出言制止了。”

“哦?”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,“徐家小子,倒是有几分气度。”

早朝的时间快到了,吴沉和李坚告退离去,准备参加朝会。御书房内,只剩下朱元璋和王景弘。

朱元璋没有立刻起身,他依旧坐在御案后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方温润的田黄石镇纸。

“景弘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说,朕该如何安置这颗……最璀璨,却也最扎手的明珠?”

王景弘躬着身子,声音尖细而恭谨:“老奴愚钝,军国大事,不敢妄议。陛下天纵圣明,心中必有乾坤。”

朱元璋嗤笑一声:“少跟朕打马虎眼。朕让你说,你就说。”

王景弘迟疑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地道:“老奴以为,常国公如今正如那绝世名剑,锋芒太露,藏则生锈,用则……恐伤主。需得一上佳剑鞘,既能敛其锋芒,又能为其定位,使其永为陛下手中利刃,而非悬于头顶的……危刃。”

“剑鞘?”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,眼中精光一闪,“继续说。”

“是。”王景弘的声音更低了,“常国公年已及笄,至今未婚配。此乃陛下可以着意之处。若能为她择一良婿,使其有所牵绊,有所归属,将她的心力,从纯粹的军国大事,稍稍分润至家庭伦常……或许,能化解其过于刚锐之气。再者,联姻之后,她便不再是孤悬于朝堂之外的‘异数’,而是融入了勋贵体系之内,其荣辱便与整个体系息息相关,有些事,反倒……好办了。”

朱元璋缓缓点头,王景弘的话,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。赐婚,这是一举多得的好棋。

第一,可以示恩。皇帝亲自为其择婿,这是何等的荣宠?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彰显皇恩浩荡。

第二,可以羁縻。婚姻家庭,子女牵绊,最能消磨人的锐气和野心。再锋利的剑,收入鞘中,锋芒自敛。

第三,可以制衡。关键在于,将她赐婚给谁?

朱元璋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,最终,定格在了“徐辉祖”三个字上。

徐辉祖,徐达长子,年轻一代勋贵中的翘楚,能力、声望俱佳。更重要的是,徐家是开国第一勋贵,根基深厚,与皇室关系密切(徐达长女为燕王妃)。婚给徐辉祖:

首先,门当户对。镇国公配魏国公,无人可以指摘。

其次,相互制衡。常胜军功卓着,但在京城根基浅薄;徐家根基深厚,但在新一代中军功稍逊。两者结合,看似强强联合,实则彼此牵制。常胜需要借助徐家在朝堂的影响力,徐家或许也想借常胜的军功和声望巩固地位。这种微妙的平衡,正是皇帝乐于见到的。

再次,便于监视。将常胜纳入徐家,等于将她放在了皇帝最信任的勋贵家族之一的眼皮子底下。徐辉祖是忠是奸,朱元璋自有判断,但至少,徐家整体是对皇室忠诚的。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斩断其他可能。常胜这样的女子,若让其自行婚配,或是被其他有心势力(如藩王)求娶,后果不堪设想。必须由他这位皇帝,亲手为她戴上这具最华美、也最牢固的“枷锁”。

想到这里,朱元璋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深沉的笑意。那是一种将天下万物都视为棋子,运筹帷幄的满足感。

“拟旨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
王景弘立刻趋步上前,准备好笔墨。

“朕,感念镇国公常胜之功,体恤其忠勇,特赐婚于魏国公徐辉祖。佳偶天成,以示朕抚慰功臣之心,亦成全一段门当户对之良缘。择吉日完婚。”

没有询问,没有商量,只有不容置疑的恩赐与安排。

这就是帝王心术。给你无上荣光,也给你无形枷锁。用最温情的名义,行最彻底的掌控。

圣旨抵达镇国公府时,已是午后。

常胜正在书房审阅兵部送来的关于军事学堂选址的初步方案。听闻天使降临,她整理衣冠,来到前厅接旨。

当司礼监太监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,清晰地将赐婚的旨意念出时,饶是常胜心志坚毅如铁,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剧震!

徐辉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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