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舌战文华殿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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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会上的攻讦如同一场骤雨,虽暂歇,但乌云依旧低垂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。曹国公李贞等人联名弹劾的消息,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南京官场的每一个角落。军事学堂被推上了风口浪尖,而常胜,则立于这漩涡的最中心。

镇国公府的书房,灯火彻夜未熄。与上次筹备教案时的专注不同,此刻的书房,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凝重。

徐辉祖面色阴沉地将一份密报放在常胜面前:“失踪的那两名学员,找到了。在城南一处废弃的货栈里,被打断了腿,身上财物……也被抢掠一空。顺天府的衙役发现时,人已昏迷,只含糊说是遇到了‘劫道的泼皮’。”

常胜的目光扫过密报上的字句,指尖微微收紧,纸张边缘泛起褶皱。劫道的泼皮?南京城内,天子脚下,哪有那么巧的事,专挑军事学堂的学员下手?这分明是警告,是恐吓,是用最下作的方式,试图瓦解学堂的凝聚力,制造寒门学子的恐慌。

“人怎么样了?”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,但熟悉她的徐辉祖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意。

“性命无虞,但……腿伤很重,即便痊愈,恐怕也难以再习武从军。”徐辉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惜与愤怒,“太医正在尽力诊治。我已加派了人手护卫医馆。”

常胜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两条可能成为未来军中栋梁的腿,就这么被轻易地废了。这不仅仅是伤害了两个年轻人,更是在践踏她呕心沥血想要建立的秩序和希望。

“李贞……蓝玉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仿佛要将它们碾碎在齿间。

“还有更麻烦的,”徐辉祖眉头紧锁,“陛下刚刚传旨,明日于文华殿,召你入对,就曹国公等人弹劾之事,‘自陈明白’。这分明是要当庭对质!”

文华殿,非大朝会之所在,乃是皇帝与重臣商议机密要事,或处置重大争议之处。在此地被召见“自陈”,意味着皇帝对此事的重视,也意味着,常胜将独自面对以李贞为首的一干勋贵大佬的围攻。压力,远超昨日的奉天殿。

常胜缓缓睁开眼,眸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,所有情绪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冷静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
她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张。这一次,她不是要写章程,也不是要拟教案,而是要构思一篇足以在御前克敌制胜的辩词。她需要将那些污蔑的言辞,一一定点清除;需要将创办学堂的初衷与意义,清晰无误地呈达天听;更需要,在这场不见刀光却凶险万分的对质中,守住学堂的根基,也守住自己的立场。

徐辉祖默默走到她身旁,为她磨墨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,唯有支持,无声的支持。他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李贞等人可能发难的角度,一条条分析给常胜听,与她一同推演明日殿上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。

烛火摇曳,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坚定而执着。窗外,夜枭发出凄厉的啼叫,更添几分肃杀。

次日,文华殿。

此殿虽不及奉天殿宏伟开阔,却更显精雅肃穆。紫檀木的御案,鎏金的香炉,以及四壁悬挂的历代名臣画像,无不透露出此处决策的份量。

朱元璋端坐于御案之后,身着常服,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下首两侧,分别坐着以李贞、蓝玉为首的弹劾者,以及被召来“自陈”的常胜。此外,还有几名地位尊崇、充当“见证”的宗室亲王和内阁大学士。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没有多余的寒暄,朱元璋直接切入正题,目光投向常胜:“镇国公,曹国公等人所劾之事,你且自陈。”

“臣,遵旨。”常胜起身,行礼,动作从容不迫。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绯色国公常服,未施粉黛,清丽的面容上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,与这文华殿的氛围奇异地融合。

她并未急于反驳,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,双手呈上:“陛下,此乃军事学堂首期学员之名册、籍贯、家世背景、考核成绩及入学后表现之详细记录,请陛下御览。”

内侍接过,恭敬地放在御案上。

“臣创办学堂,一切皆依陛下核准之章程行事。学员选拔,标准公开,过程由御史台监督,名录公示,何来‘结党’之说?”常胜声音清越,条理分明,“若只因学员来自不同背景,便谓之结党,则我大明各级衙门,荐举官员,聘用吏员,岂非皆在结党?”

她首先抓住了对方逻辑上的漏洞,一击中的。

李贞冷哼一声,出言打断:“巧言令色!即便选拔过程无暇,你常胜在学堂内,大肆宣扬常遇春之功绩,笼络人心,莫非是想让这些学员,只知常家,不知皇家吗?!”

这依旧是“动摇国本”的指控,恶毒无比。

常胜看向李贞,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悲愤:“曹国公!先父常遇春,为国捐躯,马革裹尸,其忠勇,陛下深知,天下共鉴!臣在学堂,讲述先父战例,意在剖析战法,传承其忠君爱国、奋勇杀敌之精神,何错之有?莫非在曹国公眼中,缅怀忠烈,激励后进,便是心怀叵测?若如此,国子监祭孔尊儒,又该当何论?是否也是在结孔子之党?”

她巧妙地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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