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风雪来临 (中):雪夜杀机(2 / 3)
在垛口之后。二个,第三个……
城头之上,两名靠着垛口避风的明军哨卒,正缩着脖子,低声抱怨着这该死的天气,完全没有注意到,就在他们身后几步远,几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过垛口,轻盈落地,随即迅速散开,隐入城墙内侧的阴影和建筑死角。
一名死士悄然摸到门楼附近,透过破旧的窗棂缝隙,瞥见里面挤着七八个冻得挤在一起打盹的士卒,鼾声与风声交织。他悄悄退回,向下方发出约定的、极其轻微的鸟鸣般的哨音。
安全。
浑塔在下面接收到信号,不再犹豫,再次挥手。
剩余的一百一十名死士,分成数批,开始依次攀城。整个过程有条不紊,迅速而安静,只有绳索摩擦和极轻的落脚声,尽数淹没在风雪的背景噪音之中。不过两刻钟,这一百二十名来自沈阳的暗夜利刃,便已全部成功潜入广宁城内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与屋舍的阴影之中。
他们按照浑塔的指令,迅速化整为零,三人一组,凭借过人的方向感和对城市布局的粗浅了解(部分来自战前情报,部分来自白天的远距离观察),借着风雪的掩护和夜色的深沉,向着东南角的匠作营区域潜行。
广宁城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、被风雪冰封的迷宫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巡逻的兵丁也大多缩在避风的角落或岗亭里,巡逻的频率和警惕性都降到了最低。对于这些精通潜伏渗透、善于利用环境的白甲巴牙喇而言,这样的防御,漏洞百出。
他们避开主干道,专走小巷、屋檐下、甚至翻越低矮的院墙。身影在雪光映照下偶尔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标记被悄无声息地留下——墙角的特殊划痕,门楣上不起眼的碎布条,雪地里看似随意的脚印指向……
然而,就在这暗夜杀机悄然逼近匠作营的同时,匠作营内部,却并非全然沉寂。
营区中央,最大的那间装配工棚内,炉火早已熄灭,但仍保留着一丝余温。徐承业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在温暖的被窝里沉睡。
他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,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,正在几门覆盖着厚毡布的新式火炮之间缓缓踱步。灯光昏黄,映着他年轻却带着疲惫和忧色的脸。
白天,他监督着将最后一批调试完毕的火炮和弹药装车,随中军主力北上。但营里还留下部分备用炮管、精密构件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一整套小型的手工修配工具和少数核心匠师,以备不时之需和后续小规模生产。虽然留守的匠作营兵力削减大半,主要任务是看护剩余物资和保持最低限度的维护能力,但徐承业依然放心不下。
尤其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。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伸手摸了摸炮身覆盖的毡布,又检查了一下工棚的缝隙是否漏风。他担心极寒会影响炮钢的性能,担心湿气会再次侵袭弹药,更担心留守的弟兄们御寒不足。
“大人,您还没歇着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是留守匠作营的老匠头,姓胡,正披着衣服走过来,手里也提着一盏小灯。
“胡师傅,您怎么也没睡?”徐承业转身问道。
“心里不踏实,起来看看火盆,怕走了水,也怕这些宝贝疙瘩冻着。”胡匠头走到一门炮前,像抚摸孩子一样摸了摸炮管,“跟着大人折腾了几个月,这东西就跟自己孩子似的。大军带走了大部分,留下的这些,咱们也得看好了,不能出岔子。”
徐承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,点点头:“是啊。这场风雪来得猛,我担心营里防寒措施不够。刚才我转了一圈,弟兄们住处还算暖和,但几个存放精密零件和火药的库房,还得再加强些,明日我找留守的王把总再要些毡毯和石灰(吸潮)。”
“大人费心了。”胡匠头感慨,“有您这样的上官,是咱们匠人的福气。”
两人正低声说着话,忽然,工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金属甲叶轻微碰撞的声音。
徐承业和胡匠头同时警觉地看向门口。
帘子被掀开,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冲了进来。进来的是匠作营的守卫什长,脸色有些紧张,对着徐承业抱拳道:“徐大人!方才营墙东面巡逻的兄弟回报,说似乎听到墙外有异常的响动,像是……像是有人踩雪的声音,但风太大,听不真切。王把总已经加派了人手去查看,让小的来禀报大人一声,请大人稍安勿躁,待在工棚内,勿要轻易外出。”
墙外异常响动?
徐承业的心猛地一沉。在这般风雪交加的深夜,普通的百姓或溃兵绝不可能在城外游荡。难道是……女真的探子?
他瞬间联想到大军北上,后方空虚。一股寒意,比外面的风雪更刺骨,倏地窜上他的脊背。
“知道了。”徐承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对守卫什长道,“告诉王把总,加强营墙各处巡逻,尤其是东南两面。灯火打起,哨箭备好。再派两个机灵的去营墙东北角那边看看,我记得那里墙外有片小林子,还有棵老柳树,容易藏人。”
“是!”守卫什长领命,匆匆离去。
胡匠头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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