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面圣!(1 / 3)
而此时,牛憨正扛着那扇失而复得的门板大斧,一身半干不湿的衣裳紧贴着壮硕的身躯,带着河水的微腥和泥渍,踏着夕阳回到了乐平观大营。
他刚溜进营门,还没来得及放下斧子,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而急切的声音:“四弟!你————你这是去哪儿了?怎地弄成这般模样?!”
牛憨回头,正看见大哥刘备从辕门方向快步走来。
刘备脸上带着行军后的风尘,眉头紧锁,目光在他湿漉漉还沾着草屑泥点的身上扫过,满是担忧。
关羽、张飞与典韦几人紧随其后,显然是刚随皇甫嵩操练归来。
“大哥!你们回来啦!”
牛憨见到兄长,脸上立刻绽开憨笑,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滴水的衣襟:“俺没去哪儿,就在营外洛水河边走了走,透透气!”
“透气?”
刘备走到近前,伸手摸了摸他依旧潮湿的衣袖,又看到他靴子上未干的淤泥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语气带上了少有的严厉,“为兄是如何嘱咐你的?不得随意出营,更不得招惹事端!你怎可当作耳旁风?”
“这浑身湿透,又是怎么回事?!”
他越说越气,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,带着后怕的责备:“你才刚招惹了汝南袁氏的公子,若他带兵寻来,你便是再有勇力,能躲得过暗箭难防?”
牛憨被大哥劈头盖脸一顿训,那高大的身躯不由得缩了缩,抱着大斧,低着脑袋,瓮声瓮气地解释:“大哥,俺没进城————也没惹事————就是,就是不小心————滑了一跤,掉河里了————”
“掉河里了?!”张飞在一旁瞪大了环眼,声如洪钟,“俺的亲娘咧!四弟你不是在漳水边都能扛住山洪的吗?咋能在小阴沟里翻船?”
关羽抚着长髯,丹凤眼微眯,虽未开口,但审视的目光也在牛憨身上流转,带着询问。
典韦则是挠了挠头,嘿嘿低笑了两声,觉得这憨货果然总能整出点新花样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呀!”
刘备一听,更是气结,指着牛憨,手指都有些发颤,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那般凶险的山洪都闯过来了,却在这平静的洛水里失足?
若是————若是无人发现,你叫为兄——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语气陡然一哽,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,眼中是真真切切的恐惧与心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放缓了些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: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!”
“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!”
“四弟,你既与为兄结拜,我等兄弟一体,你的安危便不只是你一人的事!”
“你若有何闪失,叫为兄如何自处?”
“又如何对得起你我兄弟匡扶汉室、让天下人吃饱饭的誓言?”
这一番话,引经据典,又饱含深情,说得牛憨脑袋垂得更低,心中那点因为外出放风而带来的快活早已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愧疚。
他讷讷地道:“大哥,俺知错了————俺以后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了————俺就是憋得慌————”
看他这副模样,刘备终究是心软了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,上前一步,替牛憨拂去肩头一片沾着的枯叶,语气彻底软化下来,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关切:“罢了,人平安回来就好。速去将湿衣换下,用热水擦洗一番,我让伙房给你煮碗姜汤驱寒。”
“若是染了风寒,受罪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牛憨依旧抱着那柄大斧不放,不由得问道:“你这斧子————也掉水里了?”
提到斧子,牛憨顿时又来了精神,连忙抬头,眼睛发亮地说道:“恩!沉河底了!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公子派手下救了俺,还帮俺用绳子把斧子捞上来了!”
“那位公子心肠可好了,救了俺也没让俺报答————”
他絮絮叨叨地将落水被救、捞取斧子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,当然,略去了自己那番“伤天害理不行、危害朝廷不行————”的报恩宣言。
刘备听着,眉头时而紧蹙,时而微舒。
他能从牛憨的只言片语中猜到救下自己四弟的,不是达官显贵,就是世家子弟。
但在这洛阳城外,这些人确实多如牛毛,遍地都是。
不过,在听到对方就连姓名也没有通报的时候,也确实将对方“居心叵测,陷害四弟落水”的想法排除脑外。
所以他只心中暗自记下,却未在此时深究。
“如此说来,确是该好好谢过人家救命之恩。”
刘备拍了拍牛憨的臂膀,“日后若有机会,定当厚报。现在,立刻,去给为兄把湿衣服换了!这是军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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