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阿鲤的亲爹(1 / 1)
般若馆内静悄悄的,只听得见窗外偶尔掠过的虫鸣声。
雪茶步履匆匆地掀帘进屋,一眼便瞧见珍珍正坐在雕花梳妆台前,对着菱花镜往脸上匀着香膏。
床榻边,阿鲤正自顾自摆弄着玩具。
雪茶放轻脚步走近,俯身在珍珍耳畔,怕阿鲤听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主子,潇潇那边刚递了话,说有人在暗中查您的底细,连着半个月了,盯得很紧。”
珍珍白嫩的手指正顺着眼周轻轻打圈,闻言动作不过顿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她眸光淡淡扫过镜中自己的身影,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可打听出是哪方的人马?是官府的,还是哪路世家的眼线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雪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色,眉头也蹙了起来。
“对方行事太谨慎,潇潇的人跟了上去,可很快就被甩开了。”
“那就不管。”
珍珍指尖又蘸了点香膏,继续细细晕开,唇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。
“我身上,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可主子,防人之心不可无啊。”
雪茶急声劝了一句,又怕惊扰了床上的阿鲤,忙压低了嗓音。
“咱们在这般若馆安身这么久,从没招惹过谁,万一对方是冲着您和阿鲤来的,咱们总得有个防备才是。”
珍珍手上的动作没停,只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防备?怎么防?对方藏在暗处,咱们在明处,与其草木皆兵,不如静观其变。”
雪茶却没她这般从容,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床榻上玩得正欢的阿鲤。
声音又低了几分,还带着几分迟疑:“主子,会不会……是冲着阿鲤来的?会不会是他的亲生父亲?”
这话一出,珍珍匀着香膏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。
她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,眸光渐沉,那晚的记忆模糊又遥远。
那个男人的面容早已记不清,只余下些许零碎的片段。
过了半晌,她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。
“能随手拿出一千两银票的,定是高门大族的子弟,那样的人,要么权倾一方,要么富可敌国,身边哪里会缺女人和孩子。”
“可万一那人是个难缠的,硬要把阿鲤认回去怎么办?”
雪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:“您这些年独自带着阿鲤,吃了多少苦,怎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“认回去?”珍珍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。
“阿鲤是我一手带大的,从襁褓里的奶娃娃,到如今能跑能跳,她吃的每一口饭,穿的每一件衣,都是我亲手置办的。他若讲理,便坐下来谈。他若不讲理,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珍珍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梳妆台上的玉梳,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“他若真想查,我便是瞒,也瞒不住的。况且,我从来就没刻意掩饰过阿鲤的存在。”
珍珍转过身,看向雪茶,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雪茶,别杞人忧天,让他们查吧。正好,也让潇潇顺着这条线,帮我查查那晚的人到底是谁。阿鲤也长大了,总归是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的。”
雪茶看着她笃定的神色,心里的担忧散了大半,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了,这就去转告潇潇。”
“去吧。”
雪茶离开后,珍珍净了手,用帕子细细擦干指尖的水渍,这才抬眼看向床榻边的小小身影。
“阿鲤,到娘亲这里来。”
阿鲤穿着一身红底绣白花的寝衣,腰间松松系着根藕荷色的软缎腰带,衬得她愈发像个白嫩嫩的小团子。
她闻言,立刻放下手里的拨浪鼓,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,静静站在珍珍膝边,仰着小脸看她。
一双眼睛乌溜溜的,长睫像小扇子似的,漂亮得如同月里下凡的小仙童。
珍珍笑着将她拉进怀里,取过妆台上的象牙梳子,一下一下,温柔地给她梳理头发。
阿鲤的发丝软软的,带着几分浅浅的粟色,发尾带着小卷儿。
珍珍的动作慢了下来,指尖抚过那卷卷的发丝,眸光微微一黯。
她自己的头发是极黑极直的,这般微卷的粟色,定然是随了他。
可那晚的那个男人,头发也是这样的么?
她心里头漫过一丝恍惚,记忆里的人影模糊得很,半点都记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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