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景和帝正式委政太孙,自己退居二线督导(1 / 3)
景和二十七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才刚进十月,洛阳城就下起了第一场雪。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,覆盖了宫城的琉璃瓦,给御花园的枯枝镶上了一层银边。紫宸殿内虽然燃着炭盆,但那股寒意似乎能从骨缝里透进来。
景和帝袁耀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,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。他的脸色在炭火映照下显出几分不正常的红晕,握着朱笔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近来明显感觉力不从心。
一份关于江南漕粮征收的奏章,他已经看了三遍,却总觉得思路断断续续,难以集中精神。那些数字在眼前晃动,字句的含义需要反复咀嚼才能理解。这在从前是绝无可能的事——他记得自己四十岁时,一日能批阅两百多份奏章,还能清晰记住其中关键的内容。
“老了……真的老了。”袁耀放下笔,长长叹了口气。
殿门轻轻推开,皇太孙袁谦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走进来。他穿着素色的常服,肩头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,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。
“皇祖父,该喝药了。”袁谦将药碗放在案上,很自然地站到袁耀身后,伸手替他揉捏肩膀,“太医说这药得趁热喝,凉了药效就减半。”
袁耀闻到那股熟悉的苦味,皱了皱眉,但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。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“慢些喝。”袁谦轻拍他的背,语气里满是关切,“孙儿让人备了蜜饯。”
“不用。”袁耀摆摆手,等咳嗽平息了,才苦笑道,“这药喝了快一年,苦也苦惯了。只是喝了这么久,身子也不见大好,反倒是越来越容易疲乏。”
袁谦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:“太医说,皇祖父这是劳心太过,需要静养。朝政之事……”
“朝政之事不能停。”袁耀打断他,目光重新落回那堆奏章上,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但朕在位一日,这江山社稷的责任就一日不能卸下。”
话虽如此,但当他再次拿起朱笔时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一滴朱砂滴落在奏章上,晕开一团刺目的红。
袁耀盯着那团红色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稳住心神。
“谦儿,”他睁开眼,声音有些疲惫,“你替朕看看这份奏章。江南今年秋收如何?漕粮征收可还顺利?”
袁谦上前一步,接过奏章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他看得极快,眼神专注,偶尔还会停顿片刻,似乎在心中计算着什么。片刻后,他放下奏章,条理清晰地说道:
“回皇祖父,江南八州今年风调雨顺,秋收比去年增产一成半。漕粮征收已完成七成,预计月底前可全部入仓。不过孙儿注意到,苏州、湖州两地的征收进度稍慢,奏章上说是因为河道疏浚耽误了运输。孙儿以为,当命漕运衙门加派人手,同时可调邻近州县的储备粮先行起运,以免耽误明年开春的北运。”
袁耀静静听着,眼中逐渐流露出赞许之色。等袁谦说完,他问道:“若调邻近州县的储备粮,会不会影响当地的平抑粮价?”
“不会。”袁谦显然早有考虑,“孙儿查过上月的粮价奏报,江南各州粮仓储备充足,调拨一成不会影响大局。且漕粮北运事关京师供应和北疆军需,当优先确保。”
“好,就这么办。”袁耀点点头,提起笔想在奏章上批示,但手抖得实在厉害,写的字歪歪扭扭。他苦笑一声,将笔递给袁谦,“你来写吧。”
袁谦一愣:“皇祖父,这……”
“朕让你写你就写。”袁耀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就写:‘准奏。着漕运衙门加派人手疏浚河道,苏州、湖州漕粮可延后五日。另命常州、润州各调储备粮五万石先行北运,不得延误。此事由皇太孙督办。’”
袁谦迟疑片刻,见皇祖父眼神坚定,这才接过笔,在奏章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批示。他的字迹清秀端正,笔力沉稳,与袁耀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。
看着孙儿写字的侧影,袁耀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父亲袁术身边,学着批阅奏章、处理政务。那时父亲常说:“耀儿,你要记住,皇帝这个位置,坐上去容易,坐稳了难。要懂得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放权,什么时候该收权。”
当时他不甚理解,现在却忽然明白了。
“谦儿,”袁耀轻声开口,“如果……朕是说如果,从现在开始,所有的奏章都由你先看,你先批,朕只做最后复核,你觉得如何?”
袁谦手中的笔一顿,猛地抬起头:“皇祖父,这万万不可!孙儿虽蒙皇祖父信任,监国理政,但最终决断仍应由皇祖父……”
“朕在问你话。”袁耀打断他,目光平静,“你觉得如何?实话实说。”
袁谦与皇祖父对视片刻,见他神情认真,不似试探,这才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若皇祖父信任,孙儿自当竭尽全力。但孙儿以为,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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