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景和帝颁布最后诏书,嘱托爱孙仁政爱民(1 / 2)
景和二十九年的深秋,洛阳城的梧桐叶落得特别早。才刚进十月,宫道两侧的梧桐树就只剩光秃秃的枝桠,在秋风中瑟瑟作响。紫宸殿内,炭火从早到晚不熄,却依然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。
景和帝袁耀已经卧床半月有余。
太医令每日三次请脉,开的药方换了又换,但皇帝的身体就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,无论添多少油,火光还是一天比一天微弱。这位在位二十九年的守成之君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躺在厚厚的锦被里,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这日清晨,袁耀忽然精神好了些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帐顶绣着的五爪金龙,那金龙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金色。他静静地看了许久,才轻声唤道:“来人。”
守在榻边的老内侍连忙上前:“陛下,您醒了?可要用些粥?”
“不忙。”袁耀的声音很轻,但异常清晰,“去请太孙,还有崔相、枢密使、六部尚书都来。朕有话要说。”
老内侍一愣,看着皇帝今日不同寻常的清明眼神,心中忽然一紧,连忙躬身:“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
半个时辰后,紫宸殿内站满了人。皇太孙袁谦跪在榻前,身后是新任丞相崔琰、枢密使张合,以及六部尚书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袁耀被内侍扶着半坐起来,靠在软枕上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袁谦脸上。
“谦儿,”他开口,声音虽然微弱,却字字分明,“你监国多久了?”
“回皇祖父,两年零七个月。”袁谦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两年零七个月”袁耀重复着,眼中泛起回忆的光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朕记得你第一次批阅奏章时,那份紧张的样子。现在,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呼吸有些急促,内侍连忙端来参汤喂了两口。缓过气后,他才继续说: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朕知道,时候到了。”
“皇祖父!”袁谦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袁耀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: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你曾祖父去时坦然,朕也能坦然。只是有些话,再不说就来不及了。”
他看向崔琰:“崔相,朕把太孙托付给你了。你为相时日尚短,但法正推荐你,朕信得过。记住,为相者,当以国事为重,不结党,不营私,不偏不倚。”
崔琰跪地叩首:“臣谨记陛下教诲,必竭尽全力辅佐太孙殿下。”
袁耀又看向枢密使张合。这位老将已经七十有二,须发皆白,是当年跟随袁术的老臣中为数不多还在任的。
“张将军,北疆可还安稳?”
“回陛下,北疆安稳。”张合声音洪亮,“鲜卑各部内斗不休,十年内无力南顾。西羌尽数归附,西域商路畅通。南海新辟航道,水师正在探索天竺海路。我大仲四方安定,陛下可放心。”
“好,好。”袁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你是三朝老将,见过大风大浪。将来太孙若有军事上的疑难,你要多帮衬。”
“老臣万死不辞!”
——交代完重臣,袁耀让其他人暂且退下,只留下袁谦一人。
殿内又恢复了寂静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袁耀握着孙子的手,那手枯瘦冰凉,却握得很紧。
“谦儿,”他轻声说,“你可知朕这一生,最得意的是什么?最遗憾的又是什么?”
袁谦摇头,泪眼模糊。
“最得意的,是接过了你曾祖父开创的盛世,并且守住了它,还让它更加繁荣。”袁耀眼中闪着光,“朕继位时,国库虽有盈余,但百姓还未完全从战乱中恢复。如今你看,洛阳、长安、建业,哪个不是繁华似锦?运河贯通南北,粮仓充盈,边疆安定这些,朕做到了。”
他喘息片刻,继续说:“最遗憾的,是有些事想做还没来得及做。江南的税制改革才刚试点,北海的渔场还没完全开发,西南的山路还没修通这些,就要交给你了。”
“孙儿一定完成皇祖父的心愿。”袁谦哽咽道。
袁耀摇摇头:“不,不是完成朕的心愿,是完成你该做的事。你是下一任皇帝,要有自己的抱负,自己的谋划。朕只是给你打个基础。”
他从枕边摸出一卷黄绫——那是早就准备好的诏书。
“这是朕的最后一道诏书。”袁耀将诏书交到袁谦手中,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袁谦颤抖着展开诏书。黄绫上只有四个大字,是袁耀亲笔所书,笔力虽不如从前雄健,但一笔一画都透着郑重:
仁政爱民
“仁政爱民”袁谦轻声念着。
“对,就这四个字。”袁耀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字字敲在袁谦心上,“你曾祖父打天下,靠的是‘勇’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