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泰安帝追思祖德,下诏各地立世祖、仁宗圣谕碑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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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安元年,春三月。

洛阳城柳絮纷飞,宫墙内桃李争艳。新帝袁谦端坐紫宸殿西侧的御书房里,面前的奏章堆积如山,他却难得地没有批阅,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被春阳镀上金边的飞檐。

“陛下,户部尚书丁承、工部尚书郑淳已在殿外候旨。”内侍轻声禀报。

“宣。”袁谦收回目光,端正了坐姿。

两位尚书一前一后进来,行礼如仪。丁承是景和朝的老臣,已年过六旬,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;郑淳则是泰安帝监国时提拔的干吏,刚满四十,行事果断。

“两位爱卿平身。”袁谦示意赐座,开门见山道,“今日召你们来,是为了一桩要紧事。朕登基已逾三月,每思及世祖武皇帝开疆拓土、奠基立业之功,仁宗景皇帝守城养民、宽厚治国之德,常夜不能寐。”

丁承捋了捋胡须,感慨道:“陛下孝思纯笃,实乃天下之福。老臣犹记得世祖爷晚年常言,‘治国如烹小鲜,不可不察火候’。仁宗皇帝则每每告诫臣等,‘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’。两代先帝,一武一文,方有今日盛世。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袁谦从案后起身,踱步至窗前,“朕欲将两位先帝治国之精要,勒石刊碑,立于天下各州府县城,使官吏士民皆可瞻仰学习,时刻不忘治国之本。丁卿以为如何?”

丁承眼睛一亮,旋即又沉吟道:“陛下此意甚善。只是天下州府三百有余,县城千计,若每处皆立碑,这石材、工匠、运输所费不赀。如今春耕在即,各地徭役需慎用啊。”

郑淳闻言,拱手道:“丁尚书所虑极是。不过臣倒有一策:可命各州自行采办本地石材,工匠亦从本州征募熟练石匠,朝廷只需颁发碑文范式与尺寸规制,再派监察御史巡查验收。如此,既可节省长途运输之费,又能避免征调民夫影响农时。”

“好!”袁谦赞许地看向郑淳,“郑卿此议甚妥。丁卿,户部可酌情拨付一笔款项,补贴偏远贫瘠州县。此事既为教化,便不可全然摊派地方。”

丁承这才舒展眉头,笑道:“陛下体恤下情,老臣感佩。若如此办理,户部可拨专款三十万贯,应足以支应。”

“三十万贯”袁谦略一思忖,“再加十万贯。既要立碑,便须立得牢固端庄,石料工艺不可敷衍。此碑是要传之后世的。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二人齐声应道。

待两位尚书告退后,袁谦重新坐回案前,却仍未批阅奏章。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的书册,轻轻展开。

这正是当年太上皇袁术手书赠他的《治国箴言》。

纸页已微微泛黄,墨迹却依旧遒劲有力。开篇第一句便是:“为君者,当知人善任。不知人,则贤愚混杂;不善任,则才非所用。”

袁谦的手指抚过这些字迹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位传奇曾祖父的身影——不是庙堂上威严的世祖武皇帝,而是华林苑中那个喜欢观星、说话风趣的白发老人。

“谦儿,你看这北斗七星,”记忆中的袁术指着夜空,声音温和,“它们位置几乎不变,所以能指引方向。治国也一样,要有不变的根本原则,然后才能应对万变之事。”

那时袁谦才十五岁,好奇地问:“曾祖,什么是治国不变的根本?”

袁术哈哈一笑:“简单得很,就四个字: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什么雄图霸业,什么万国来朝,要是百姓吃不饱穿不暖,那都是虚的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却让年轻的袁谦铭记至今。后来他读史书,看到那些穷兵黩武、好大喜功的帝王,总会想起曾祖父那晚说的话。

翻到《治国箴言》中间一页,袁谦的目光停在一段话上: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不可频翻动。政令宜稳,变法宜慎。凡有大更张,必先小范围试之,观其效而后推广。”

这段话,与祖父仁宗景皇帝病榻前的嘱托何其相似。

那是景和三十七年冬,仁宗已病重难起。袁谦守在榻前侍药,祖父握着他的手,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:“孙儿记住为政不在多事,在安民;安民不在严刑,在宽厚。朕一生谨守你曾祖‘不折腾’三字,方有这四十年太平”

话未说完,又是一阵咳嗽。袁谦连忙奉上温水,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。

“哭什么,”仁宗勉强笑道,“朕七十三了,比你曾祖当年走得还晚,够本了。只是这万里江山交给你了要爱惜,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”

三日后,仁宗驾崩。

“陛下?”内侍的声音将袁谦从回忆中拉回,“翰林院几位学士到了,说是奉旨商议碑文之事。”

袁谦敛起情绪,将《治国箴言》仔细收好:“宣。”

进来的是三位翰林学士,为首的是翰林院承旨、当世大儒周文渊。此人乃已故丞相周瑜的族孙,家学渊源,文采斐然。

“臣等参见陛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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