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——新设计灵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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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星晚盯着咖啡杯里浮起的奶泡发愣时,玻璃门被推开的风卷进一股陌生的香水味。她抬眼看见穿驼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玄关,深灰围巾在颈间绕出利落的结,袖口露出的手表链折射着冷光——是那位来自米兰的客户,卢卡。

“抱歉迟到十分钟,”卢卡摘下墨镜,眼尾的纹路里盛着歉意,“街角的面包店排了长队。”他手里拎着纸袋,黄油香气混着风衣上的雪松味漫过来,顾星晚忽然注意到他风衣下摆扫过脚踝时,内衬露出的丝绸衬里。

那是块深靛色的料子,在顶灯折射下泛着暗纹。卢卡落座时风衣敞开,衬里随着动作垂落,褶皱里忽然洇出几缕金芒。顾星晚的指尖在速写本上顿了顿,那不是光线的缘故,丝绸表面分明织着极细的金线,像被揉皱的星空突然抖落了几粒碎星。

“这是威尼斯的老裁缝做的,”卢卡顺着她的目光低头,指尖抚过衬里边缘,“去年在穆拉诺岛见的纹样,他说这种织法快失传了。”他抬手将风衣搭在椅背上,丝绸衬里完全展开,顾星晚这才看清那些金线织成的不是图案,而是无数细密的几何网格,交错处用银线缀着极小的菱形,像被压缩的万花筒。

咖啡续到第三杯时,卢卡说起在威尼斯小巷里见到的染坊。“老师傅戴着老花镜调染料,靛蓝里要掺点紫草,阳光底下才会泛紫。”他比划着染匠捏着丝绸一角浸入染缸的动作,“布料提起来的时候,水珠坠在边角,像把整个运河的颜色都挂在了上面。”

顾星晚的铅笔在纸上疾走,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。她突然想起去年在苏州见到的缫丝女工,指尖捏着蚕茧在沸水里搅动,抽出的丝缕在瓷碗里荡开,像谁把月光揉成了线。那些丝织成的云锦总是铺满大朵牡丹,可卢卡风衣里的丝绸却像片被遗忘的夜空,金线是星轨,银菱是陨石坑,连褶皱都像是星系碰撞时留下的涟漪。

“你们做礼服总爱用蕾丝?”卢卡翻着她递来的设计稿,忽然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里的褶皱太刻意了,像被熨斗烫死的海浪。”他伸手在纸上虚划,“丝绸该是活的,你看——”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衬里,随意揉成一团再展开,金线网格在褶皱里忽明忽暗,“它自己会讲故事。”

雨停时,卢卡的风衣衬里上洇了块咖啡渍。深靛色的丝绸吸了水,晕出浅紫的边缘,倒像是谁在星空里泼了杯葡萄酒。顾星晚盯着那块污渍发怔,忽然抓起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了道弧线,弧线内侧用虚线勾勒出无数细小的菱形,像把银河裁成了两半。

送走卢卡后,顾星晚把自己关在工作室。月光从天窗漏下来,落在她摊开的丝绸上。那是块她寻了三个月的双宫绸,粗粝的丝纤维里裹着天然的棉结,像缀满陨星的夜空。她剪下一截金线,穿进绣花针时忽然想起卢卡说的威尼斯染坊,于是调了碗靛蓝染料,往里面滴了两滴玫瑰精。

第一缕金线缝下去时,晨光刚好漫过窗台。她没有画任何图案,只是让金线顺着丝绸的自然垂坠感游走,在容易起褶皱的腰侧缝出交错的网格,银线菱形被缝在每个褶皱的顶点。当她把布料挂在衣架上,穿堂风掠过,丝绸突然簌簌颤动,金线网格在风里舒展又收紧,银菱随着褶皱开合,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。

深夜试穿样衣时,顾星晚站在穿衣镜前旋转。深靛色的丝绸礼服随着动作扬起,腰侧的金线网格突然在镜中叠出重影,银菱在褶皱里明明灭灭。她想起卢卡说的穆拉诺岛,那些玻璃匠人吹制的星空灯,灯光透过玻璃时,无数细碎的光斑会在墙上跳荡。此刻镜中的自己,仿佛裹着整片被揉皱又重新展开的夜空,每走一步,都像有星星从褶皱里滚落。

第二天清晨,快递员送来个包裹。卢卡从威尼斯寄来的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丝绸碎片,深靛色底子上,金线织着半只残缺的蝴蝶。附言卡片上写着:“老裁缝说,不完整的才更像生活。”顾星晚把碎片缝在礼服的后领内侧,像给这片星空别了枚钥匙。

时装周预展那天,模特穿着这件礼服走上t台。聚光灯扫过时,深靛色丝绸突然泛出紫调,金线网格在灯光下流淌,银菱随着模特的步伐在褶皱里闪烁。台下有人低声惊叹,顾星晚站在后台,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礼服背影,后领内侧的蝴蝶碎片刚好被灯光照到,像有半只蝴蝶正从星空中振翅欲飞。

庆功宴上,卢卡举着香槟走过来,目光落在礼服腰侧的褶皱上。“你让丝绸活过来了。”他笑着说,指尖轻轻碰了下那些金线,“就像把穆拉诺的星空裁成了裙子。”

顾星晚望着窗外的霓虹,忽然想起那个下雨的午后。卢卡风衣衬里上的咖啡渍,后来在阳光下变成了好看的赭石色,像谁在靛蓝夜空里点了堆篝火。原来灵感从不是刻意寻找的星辰,而是某个瞬间落在布料上的污渍,某道被忽略的褶皱,某句漫不经心的话,最后都变成了缀在丝绸上的星光。

她低头抿了口香槟,杯壁上的水珠坠落在礼服裙摆,深靛色的丝绸立刻吸了水,晕出浅紫的圈。这一次,顾星晚没有去擦,她知道明天这些水痕会变成独特的花纹,就像生活总在不经意间,给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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